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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眨眨眼,突然桀桀桀坏笑起来,更加快了划断头发的动作,一边划一边说,“他们给的头发那我更不要了,难怪打结有臭味,因为他们只会给我坏了的东西!”
但是头发上落了雪化成水,又结了冰,贝壳根本割不动,这让她很是生气。
冻僵了的手通红,逐渐没了力气捏不住贝壳,脚也同样通红。
“你冻伤了,先回屋里去吧。”
阿丑正生气,仰头看向菩萨质问:“你明明是神仙,屋子都能一下子就干净,为什么要为难我的头发?我大冬天出门冻伤,也是为了办到你交代的事情,是你害了我。”
菩萨失笑,随即失了笑。
她的无知粗鄙与恶行都不是她本质坏,是她所遇到的人的一个缩影,正是人间苦厄。
想到地藏,地藏曾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他们都一样,是无法成佛的。
苦厄不会消失,地狱不会空,人间永远都是这样。
念及此,白玉般的脸庞上落下一滴慈悲泪。
阿丑哑言,下意识伸出手接住那滴眼泪,问:“神仙也会哭吗?是我责怪你,你伤心了?”
菩萨摇头不语,弹指间将她带回了小茅屋。
屋内多出了一个炭盆,缓慢燃烧着,有着令人无法拒绝的温暖。
阿丑惊喜地坐到炭盆边上取暖,又将已经变得格外干净的被褥裹在身上,心想:果然一定要娶神仙老婆!
这日子一下子就变好了!
炭火是个金贵物,她偷了很多家的东西,只在几个旧贵族家里才见过呢。
蜷缩在角落里的老鼠和蛇也小心翼翼靠近,说:“阿丑,我们是朋友了,这么冷的天,我们的窝都没了……”
阿丑心情大好,掀开被褥一角允许老鼠和蛇一起取暖,蜘蛛不敢过来,它那小身板随便一压就死了,因此只在炭火上方远远垂着蛛丝。
菩萨见她此举,说:“这炭火便是你有向善之心的恩赐。”
若不是恩赐,便成了偏私。
天下苦难者诸多,为何独她得了一盆炭火。
阿丑的手里还捧着那滴眼泪,她偷偷摸摸用舌头舔掉了掌心的眼泪,随后惊讶地看向菩萨,说:“咦?老婆你的眼泪怎么是甜的!
我的眼泪是咸的,被我打哭过的人的眼泪也是咸的。”
“……”
菩萨不语,一是没想到她接住眼泪保存,二是没想到她会尝眼泪。
“为什么又不说话?是我吃了你的眼泪,你不高兴了?”
阿丑很快就想到了办法,抬起手就开始打自己,边打边说,“我感觉痛的时候就会掉眼泪,我还给你一滴就是了!”
阿丑从小就不爱哭,可有时候挨了打觉得痛,眼泪就不受控制,稍长大些后她越来越可怕,而且会还手,就没有人再打过她了。
老鼠和蛇吓得钻出了被窝,念叨着:“阿丑怎么连自己都打,一会可别打我们。”
冰冷的白玉手握住她的手腕,慈悲的眉目微微摇头阻止,解释说:“我的眼泪是甘露。”
阿丑忽觉一阵困顿,一晃便沉沉睡去。
炭火的温度十分暖和,裹着的被子还有淡淡的香味,耳朵里即使听到外面呼啸的寒风也不觉得冷了。
阿丑睡得很香,是她自出生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个觉,一夜无梦。
清晨阳光洒进来,炭火已经燃烧成为灰烬。
门外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是镇上的一些人过来找阿丑。
阿丑揉了揉眼睛从暖和的被窝里钻出来,感觉头皮那种难受的感觉消失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竟柔顺干净,还有淡淡的香味,但头发的长度,的确是比寻常人短了一截,位置就是她昨天拿贝壳划的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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