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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议要重点开展清理‘包工头’运动,借这次‘严打’机会,把这些个违法乱纪的‘包工头’一网打尽、斩草除根,还我们三江镇一方安宁,保三江镇老百姓一方平安。”
熊大奎的发言得到了书记、镇长,还有分管政法的常务副镇长、法庭庭长等重要领导的一致赞同。
于是,三江镇清理“包工头”
运动轰轰烈烈地全面展开,三江镇河边往日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全部停摆。
听到风声的王道渠刚跑回老家,才得知河东乡也早已把他列入了重点打击对象,便又开始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
新初是亲眼看到他的父亲被人五花大绑押走的。
那天应该是一个暑假的上午,新初正坐在石梯上看小人书。
他先是听到了自己家里那只在坎脚下寻食的“小白”
狂吠了几声,然后就听到大姐新鸿急匆匆地从坡上跑了回来,几乎是一种嚎叫:“妈妈,妈妈,外面来了好多民兵哟,肯定是来抓爸爸的。”
正在忙着喂猪食的新初母亲李淑贞一下慌了神:“那啷哎办,早就叫那砍脑壳的跑可他偏就不跑,这下怕是想跑也跑不脱了。”
这时,住在对门那个平时偷鸡摸狗的王跛子从后坡上往下走来。
王跛子平时走路一瘸一拐的,只有偷东西被人撵时才一冲一冲地跑得快点,样子很搞笑。
这一次,新初却笑不出来。
新初母亲急着说:“新初你到阳地坝阳沟那头去瞄人,我和大姐把爸爸转个地方,肯定是那狗日的王跛子告了密!”
不一会儿,十来个民兵便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小白”
已不再吠了,院子里死一般地寂静。
新初看见大姐双手打颤,心里异常恐惧,他就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小绘本,这样看起来就没有那样害怕了。
只见那瘦高个斜长脸穿一身黄皮皮的民兵模样的农民,现场的人都喊他张连长,恶狠狠地冲着新初母亲吼叫:“我们是奉公社党委张书记之命,来抓犯罪分子王道渠的,他人就在这个院子里,李淑贞你是老共产党员了,一定要有个政治姿态和觉悟,快点把人交出来,否则罪加一等!”
母亲努力调整着情绪,看似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晓得那个死犯人死到哪儿去了,我都好几个月没有见他人影了。”
“看来你是不得说的,你不说,我们就搜!”
一行人径直朝牛圈奔去。
“牛圈里没得人!”
“猪圈里也没有!”
“那狗日的肯定又跑了!”
院子里一时乱乱哄哄,吵吵嚷嚷。
“绝对没有跑,肯定是藏在哪里了,湾里我一直盯到起的,去搜他家里,那龟儿子可能从牛圈里挪地方了。”
上湾的王腊子急了。
这王腊子大名王道善,出生在腊月,平时爱点拿东拿西的营生,与他的名字就是一对反义词,一点也不善,上下两湾的人从不叫他大名,都叫他王腊子。
新初母亲狠狠地瞪了王腊子一眼:“狗日的没良心的东西,当初我家道渠好的时候,你非得把女儿拜祭给他做干女儿,一想起你和对门跛子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我就打一百个不愿意,还不是我新初母亲看你想儿想疯了,生了妈一窝窝女儿条件差人可怜?你当初买不到化肥,自己托我家道渠买的啊,不就是我家道渠躲运动暂时没去买吗?不就两包化肥钱吗?难道过了这阵子不还你?我家道渠红火的时候,队里家家户户借钱借粮是不是你个没良心的最多?”
王道渠家满屋也搜过了,还是不见人。
张连长便拿了一根扁担朝红苕窑里戳,队长王载君从小父母双亡,是个孤儿,跟王道渠在外跑过世面,没少得过好处,动了恻隐之心,连忙说道:“不要用扁担乱戳,万一伤着人不好交差,慢慢找,反正也跑不了。”
结果把红苕翻了个遍,还是没人。
紧接着是新初二爸王道顺家,幺爸王道庆家,堂叔王道平家,就连灶屋里的石水缸,堂屋门前的枯草堆,连同那没有上锁的米柜,盖着筛筛、簸箕的箩篼、箢篼,一一翻了个遍,就是不见人影儿。
张连长似乎觉得没了希望,有些丧气地说道:“又让他龟儿子跑脱了,走,我们回公社!”
一旁的王跛子急得大声吼了起来:“肯定没有跑,我上午亲眼看到的,一直盯着,没见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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