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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有些塌,黑黑的鼻毛争先恐后地从鼻孔里往外冒,要与胡子争高下。
嘴离着鼻孔比较远,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露着黄牙,嘴的厚度明显不够,但宽度却很夸张,宽宽的下巴硬生生地戳着能上下活动的两张肉片,由于比例欠缺,所以整个脸看上去很别扭,他就是远近闻名的于登海。
“揍毛?”
(干嘛)
于登海站在二楼走廊的护栏边手扶红木栏杆,显得有些生气。
“楼爷,杰谢地来喽!”
(注:老爷,给信的来了!
)
家丁仰着头看着于登海还不住地点着头,右手还不住地往大门方向指。
“漏他亏节类!”
(注:让他快进来!
)
不一会儿,那个挎着旧布包的清兵被家丁带到小楼前,挺直地站在家丁身边提高嗓门喊:“月楼爷,俺是散要杰谢地!”
(注:于老爷,俺是县衙‘给’送信的!
)
说着从旧布包里拿出一封红边信封双手端着。
于登海手提马褂,沿着楼梯往楼下走去,一边走,楼梯的木板也一边有节奏地响着,几步便来到院子里,清兵赶忙上前递上书信。
于登海接过信冲着家丁说:
“蛏砸(蛏子),领他去哈(喝)口水,凉快凉快,叫管交(管家)来。”
家丁蛏子转身领着那个送信的清兵向前院走去,于登海拿着书信坐在树底下的鼓形石凳,一个女佣赶紧端上茶水放在石桌上,还一边给于登海扇着扇子。
于登海用尖细的手指在嘴上蘸点口水,搓了搓信封,从信封里面取出几张发黄的信纸。
于登海看着信,先前还挺平静,可看着看着,嘴角微微地一抽动,紧皱眉头眼睛放出了凶光,眉头紧皱,右眼的双眼皮也变成单眼皮,抓住的手微微颤抖,小小的嘴闭得更紧了,嘴角也耷拉着。
他看完信,两手拿着信慢慢放在盘着的腿上,眼睛却没挪地方,凶凶的眼光直射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怎么就没想到安邦伦这个老不死的还有个儿子?竟然还做了官差?这是哪年的事儿?要是他儿子带兵杀将过来报复我可咋办?
于登海额头上的汗珠不知不觉地流到嘴边,又滴到衣服上,衣服被洇湿了好大一片,他心里感到不知所措。
“老爷!”
一个微胖的穿布马褂的人怯生生地站在于登海旁边,一边轻声叫着,一边弓着腰并不住地点着头,于登海似乎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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