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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
柳言岳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
他怎么会不记得这个孩子呢?在最初的两年里,这个孩子的母亲每年都会带着他登门拜访,甚至还动过要收养他的念头。
只是,那时候的他,刚刚失去了唯一的亲人,脾气坏到极点,实在不想再见到这母子二人。
在勉强见了几次之后,就再也没给他们开过门。
渐渐地,他们也明白了他的心思,便不再打扰他的生活了。
或许,他们的出现只会揭开他心里那块伤疤。
“柳警官,谢谢你救了我。
没有你,恐怕这里又要多一座坟墓了。”
肖启然真诚地说道。
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露出了隐约可见的一道疤。
柳言岳弹了下烟灰,又猛吸了一口,终于还是开了口:“不必谢我,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不会见死不救的,是你命好。”
真的,他哪有那么伟大,当时他以为那个在水面晃动的手臂是言杰的。
不知为何,他们戴着一模一样的电子表!
当年他在被肖家母子频繁的探望惹到发怒时,就曾对肖启然母子说过这一点。
然而无论如何,他救了肖启然的命是不争的事实,肖家母子依然对他千恩万谢。
“不管怎样,我现在能活着,都要感谢你。”
柳言岳盯着肖启然,心里感叹,这孩子的执着真是不减当年。
他记得有一次肖启然单独来找他,被他关在门外,那孩子就坐在门边一直等到深夜才被接走。
“没什么,我有事先走了。”
柳言岳扔下烟头,用脚踩了几下,就转身走向车边。
柳言岳坐上车,从车窗里看到肖启然的背影。
当年那么小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玉树临风的少年,不知为何,他心里莫名其妙有种成就感,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伟大的事。
但很快,这种成就感又被愧疚和遗憾冲散了。
他救了别人的命,却没能救下自己的弟弟,哪里伟大了?
正欲飞车而去时,柳言岳从后视镜里看到肖启然将他扔在地上的烟头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刻,他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要对这孩子如此冷漠,甚至充满怨气。
其实,他是个好孩子吧?难道就因为自己当年救起的是他而非言杰,就将这种恼怒都撒在他身上?
不过,归根结底,他跟肖启然也就是两个陌生人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那次灾难,他们的生命永远也不会交集。
毕竟,一个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而另一个,却是肖氏集团的公子。
这样一想,柳言岳又觉得自己做的没有什么问题。
他向来都是个怕麻烦的人,不喜欢有过多的人际关系。
他的车越开越远,后视镜里的那个人逐渐缩小成了一个黑点,然后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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