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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徐老之死
吃了下午饭之后,徐老带着徐倩和我去了伯母的墓地,那是一片广阔的平原,上面秘密密麻麻的罗列着很多的墓碑,伯母的墓碑就是其中一个。
伯母的墓碑很平凡,碑上的画像和徐倩有着七八分的相似,要是真的计较起来是要比徐倩还要漂亮那么几分,毕竟徐倩现在才高中,而伯母那个时候正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纪。
一朵花在盛开的时候被人掐断扔掉,一个人在最美丽的年纪出了意外死掉,其实差不多。
把鲜花放到墓碑前面之后我看到徐老的眼睛也有些红了,徐老用袖子抹了抹眼泪之后从衣服兜里面摸出一支笛子来,慢慢的吹了起来。
笛声婉转悠扬,又好像带着无限的悔意,像是把人带到了无边的苍穹之上,然后狠狠的摔了下来。
广阔的墓碑群里面,一个身材佝偻的老人在拿着笛子吹奏一曲离人心魂的曲子,两个后生在身后面站着,规规矩矩的,好像沉浸在了音乐的海洋里面,又好像在构思着自己的事情,我这么想道。
看到徐老默默的把眼睛上面的泪珠抹掉,继续吹奏的时候,我想: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啊。
我最后还是没有像纸条上像林嘉怡保证的那样晚上就会回去,因为在回到家之后,徐老坐在沙发上,就过去了。
徐老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可能不行了,我这个女儿,有些淘气,但是还是麻烦你多多照顾她了。
然后,徐老就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来。
徐老走的时候嘴角上还带着笑意,好像是心愿满足了一样,那首曲子好像耗尽了他毕生的心血,所以在他演奏完之后,就安静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徐老的葬礼是我爸帮忙安排的,很壮观,很阔气,在徐老的棺材后面,长长的人群跟在后面,有工人,有农民,有商界精英,有军校少年,各个阶级在这一刻站在一起,戴着帽子的摘下自己的帽子,神色庄重的看着那缓慢移动的七尺黑棺。
龙队也来了,他傻傻的盯着棺材看了好长时间,像是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似得,等到棺材被人抬走,他才缓缓地坐在了地上,他没有流泪,但是我感觉他比谁都要伤心。
目睹自己的偶像离开人世,目睹着自己的人生目标永远离开,这种悲伤,只有体会过的人才会知道。
在众多的人里面,我看到了林嘉怡,她站在那里,很安静,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也没有跑过来质问我为什么抛下她去办自己的私事。
金蝉在疯狂地鸣叫着,好像在为徐老送行。
那些早上才来过的老人又来了,一个个的脸色都沉郁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葬礼结束以后我躺在床上,帽子里面空空的,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梦醒过来有深深的失落感。
徐倩就在我右手边,像一个虾一样佝偻着身子,然人想要紧紧地抱住她,她在葬礼结束之后也睡了过去,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我看着她还含着泪的眼睛,用手帮她把眼角的泪给擦掉了。
“别害怕,你还有我呢。”
我轻轻的说,虽然知道她并听不到。
“你也只有我了。”
我叹了口气,今天葬礼上并没看到那天生日宴会上的几个女的,我也没在意,像那种友谊一看就是家里面怂恿着结交成的,根本就没有真心的成分在里面,以前的美好景象都是假象,这些假象都随着徐老的死亡而破碎掉了,徐倩今天留的泪水里面有些就是为那些本来应该来的朋友所流的吧。
门那里传来一声异响,我抬头看过去,原来是林嘉怡进来的时候提到了垃圾桶。
“你又让我错过了死亡。”
她说。
“死亡不好玩,它只能让在乎的人伤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纠结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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