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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会怎样想?是想你所言决计不错,八股文果然不好?还是觉得你不学无术,听得些不满八股的声音,便应声附和?不妨自己想想罢!”
阮元听了刘墉这话,渐渐冷静下来,其实说起这八股,虽然读书人里早已怨声载道,但读书人也免不了文人相轻,进士瞧不起举人,举人瞧不起生员。
而县试府试,位在最下,在府县考试便名落孙山的,确实不少并非有才华而不善八股,反倒是真的学业不精。
便是自己不喜八股的老师胡廷森和乔书酉,也都有生员功名,学业已然有成。
自己半点功名也无,便想着一呼百应,自然是痴人说梦了。
刘墉见阮元渐渐开悟,便也进一步提点道:“明日确有第二场考试,可第二场的内容,只有四书文和《圣谕广训》默写百字,那《圣谕广训》最为简易,谁也不会有错。
所以最后决定名次的,只剩下四书文,你还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好么?何况即便你通过县试府试,来年院试之时,主考依然是我。
我做过江苏学政,这淮扬学子,水平如何,我亲眼见过的,你若来年应院试,以你这般凡庸的八股,绝无取录之理。
倒不如先回家去,若能找到长于四书文的老师,再练三年,方有希望。
以你现在的天赋,三年已是不易了。”
见阮元仍颇有不服,刘墉也知一味强硬,只怕阮元必有逆反之心。
还需多加鼓励,便和颜悦色道:“昔日张江陵应举,其座师见他年纪甚小,便有意让他落榜,复得历练三年,方才取录。
你家学天赋,本不在张江陵之下,但制义时文一道,显是未经名师提点,故而尚逊张江陵一筹。
可你毕竟才十五岁,便是再练三年,也还没弱冠呢。
而且如果你八股的不足补上了,再去应试,说不定会快一些呢。”
张江陵便是明代名臣张居正,阮元也听过他的故事,是以刘墉所言,立时便能理解。
听刘墉说若是他八股文的弱项能得到提升,后面反而容易,心里欣喜,落榜之事便也没那么难受了。
眼看在县署时间已长,便再次下拜,谢过刘墉指点,阮家父子也就准备离开了。
眼看阮元已经消失在视野之内,刘墉忽道:“阮公留步!”
阮承信一惊,只好回过头来,刘墉见他恭敬,便小声道:“今日回去,记住我一言,无论如何,不得对孩子有半分责罚。
我见他今日神色如此,想必不善八股一事,也是因你之故吧?”
阮承信一时说不上来,刘墉说的其实也没错,自己平时确实经常和儿子说学时文制义是无用之学,可能儿子真的记住了这点,天生就对八股文产生了反感。
既然自己确有过当之处,自然不该责怪儿子了。
刘墉又道:“他家世师承,所作文章,我这两日看了,确实不同寻常,只是未到火候罢了。
如果路走对了,以后说不定能改变这世道呢。”
阮承信觉得刘墉这般评价,自己怎么也承受不起,陪笑道:“大人严重了,犬子不过年轻气盛,我阮家寻常读书人家,也不敢作那般妄想。”
刘墉叹道:“你真的以为,我是唯八股是论之人?不过是体例难违罢了,况且我虽是进士出身,举人的功名却是因父亲之故。
由我来评判这八股取士,实是有些不食肉糜的意思。
但令郎不同,若他日后有了功名,说起话来,可比我有力多了。
回家开导开导他吧,这般天资,浪费在淮扬之间,岂不可惜。”
阮承信自然不敢想象阮元的未来,但既然刘墉说了,也不好违抗,成礼拜别之后,便即回家。
林氏知阮元落榜,也觉得他年纪尚小,未加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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