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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前夜（第2页）

说着，高欢睁开双目，深深看了眼低头为他洗脚的尔朱英娥。

以高欢如今的权势根本没必要向尔朱英娥保持谦卑，哪怕这个女人的亡父曾是他的恩主。

但是娄氏亲旧的势力太庞大了，庞大到连高欢都心生警惕。

高欢需要有人能够制衡娄氏，而尔朱荣之女尔朱英娥就成了不二人选。

只不过当高澄与娄昭君被囚时，在晋阳流传的关于废立王妃的传言，让高欢不得不警醒，他希望尔朱英娥能够威胁到娄昭君，不代表他愿意看到尔朱英娥取代娄昭君。

娄昭君在怀朔众将之间的影响力太大了，而且他也确实很感激这位夫人对他的恩情。

尔朱英娥端了水盆出门，高欢坐在榻上，想着从邺城快马传来的消息：今日早朝，天子下诏为他加九锡。

议事大殿里发生的那场简短的辩论他都已经知晓，甚至连高澄昨夜入寝宫也写在文书之中。

九锡这种虚礼，高欢根本不在乎，虽是汉人，但自小混迹在胡人之间的他对于名位看得并不如其他权臣一般紧要。

夜色渐深，尔朱英娥合上房门，烛火下，两道影子交汇。

官署偏厢

李祖娥躺在榻上，回想着父亲李希宗先前的话，脸上浮现两抹红润。

在晋阳时，大丞相为他的第二子问亲，两家已经将这门亲事定了下来。

她没有见过自己未来的夫君，但是心中隐隐有一丝期待：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与一丝怯意：他会喜欢我吗？

难怪父亲这次会带她去邺城，原以为是看望许久不见的阿姊，原来是去会面未来夫君。

心中羞意更盛，李祖娥将头埋进了被里。

邺城渤海王府

高洋的院子依旧亮着烛光，开府参军高德政已经退下。

高德政深信自己追随的这位太原公是位真正的英主，而不是那个行事乖张的高阿惠（高澄）。

哪怕高洋时常以笨拙的形象示人，但他知道这位太原公隐藏起来的智慧，这份隐忍，让他叹服。

高洋坐在胡床上，抿着茶，一杯又一杯。

明日父王就将入城，与其让高德政随他在邺城蹉跎，不如举荐给父王，让他随侍在侧。

一年前，高欢将立第五子高浟为世子的风声是他授意高德政放出去的。

高阿惠若是被废，凭着娘舅家的势力，世子之位只可能是他这个嫡二子。

若是侥幸逃过一劫，也能将高阿惠的猜疑引向高浟。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一年来，他清晰感受到高阿惠的变化，越来越装出一副友爱兄弟的虚伪模样，暗地里对他们的猜忌越来越重。

不仅是对他，高阿惠将高浟安排在自己院落旁不就是为了就近监视，也许真正能让高阿惠喜爱的只有那个父不详的高老三。

这段时间高洋的开府长史杨愔有意的疏远他，高洋敢肯定是高阿惠在暗地里作祟。

为什么，我明明比他聪明，更有才能，就因为高阿惠早生了几年，我就要被他处处压制。

高洋很不服。

高澄的院子中，元仲华的屋子已经熄了烛，宋娘子还在为高澄研墨，高澄点墨落笔。

这是一份打算呈交给高欢的为政纲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