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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番话,许是贾赦感同身受?
陈斯远还在思忖,贾赦就道:“你二哥前些时日来信,大抵冬月下就能领了黛玉回返……远哥儿有何想法?”
想法?陈斯远哪儿敢有什么想法。
说不好听的,若贾赦与贾家一条心,那这婚书即便是真的也成了假的;反之,假的也有的说道!
贾赦与贾家一条心?
怎么可能!
贾母偏心眼,嫡长子赶到东跨院,贾政反倒住到了东路正院,不拘老太太存的什么心思,起码给外人表现出来的是不满大儿子,且有意将家业传给二儿子。
陈斯远到得荣国府这些时日,每日里听小丫鬟芸香嚼舌,又有红玉无意提起,倒是将荣国府情形掌握了个大概。
只能说贾母好手段。
赶了贾赦去东跨院,明面上抬举王夫人,命其掌家,实则真正管家的乃是王熙凤,各处关要用的依旧是贾家老人。
王夫人八个陪房里,只周瑞一家担了个小管事儿,余下的李贵、赵亦华之流一把年纪了还在宝玉跟前充任小厮。
贾母为何宽待家中下人?根子就在这儿了!
她人老成精,哪里不知赖家等好似藤蔓一般依附荣国府,汲取养分壮大自身?若真个儿计较起来,家中老人为之一空,那倒出来的位置正好被王夫人的陪房填补,到时候王夫人真个儿掌了家,哪里还有老太太说话的余地?
如今倒好,王夫人明面上掌家,行的还是贾母的令,你说王夫人心下如何做想?
只怕莫说是大房,二房也满腹牢骚。
且贾琏领了黛玉自扬州回返,必定带来林如海家产,起码十几万白的银子,贾赦又如何不动心?
当此之际陈斯远心知肚明,自个儿如何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贾赦如何想。
说句难听的,他此时不过是个小虾米,唯有依附这个便宜‘姨夫’才能觊觎那一株绛珠仙草。
因是陈斯远拱手肃容道:“上回就回过姨夫,外甥并无念头,一切但凭姨夫做主。”
贾赦心下满意,指甲敲打着桌案,慢悠悠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说因着阴差阳错,远哥儿迟了半年才得了此信,可依着老夫,这等事还须得争上一争。”
“是,姨夫说争,那外甥就争。”
见陈斯远如此上道儿,贾赦不由得愈发满意,暗忖来日自个儿若果然帮着远哥儿将婚事争下来,那收个十几万银子也不算过吧?
当下二人愈发融洽,略略歇息了半个时辰,这才重新启程。
因着外间飘起了鹅毛大雪,这路程便慢了许多。
下晌申时过了,一行人等便进了名叫‘南庄’的村子歇息。
提前几天便有仆役交涉过,此地富户腾出来一处二进的宅院来供贾赦一行歇息。
陈斯远好歹算是主子,分到了前头正房。
他骑行一日,大腿早就磨得通红,自个儿褪了裤子下来,寻了毛巾一边厢揉搓一边厢龇牙咧嘴。
过得半晌,又有婆子送来吃食,虽只是寻常饭菜,却有不少野味。
陈斯远囫囵吃了一口,便将心思放在后头正房里。
心下不禁暗忖,邢夫人究竟是今儿个动手,还是回程再说?
正思量间,外头房门叩响,陈斯远落地去开了房门,便见苗儿俏生生立在那儿。
“苗儿?”
苗儿笑道:“太太见哥儿辛苦了一日,打发我来说一声,让大爷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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