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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不忙,”
陈斯远道:“我心下另有念头,还需妹妹帮衬一二。”
宝姐姐纳罕不已,又关切道:“这且不说,你一早儿出去的,路上也不曾带点心,这会子可是饿了?我方才打发莺儿取了些点心来,不若你先垫垫?”
“也好。”
宝姐姐闻言朝着莺儿递过去个眼神儿,本意是让莺儿将食盒交给五儿,谁知五儿竟提了食盒径直进了内中。
待瞥见陈斯远赤膊上身,肩头还裹着纱布,顿时羞得红了脸儿。
她为宝钗贴身丫鬟,自是早知主仆一体,来日宝姑娘嫁了人,若身子不爽利或是有了身孕,便要代行那床笫之事。
莺儿早先还不大瞧得上陈斯远,只当其是个穷酸措大。
待陈斯远中了举人,加之身形抽条,生得愈发丰神俊逸,这莺儿的心思自然便变了。
过后自家姑娘又与其私定终身,莺儿便不做他想,只安心等着做那通房丫鬟。
刻下瞥见陈斯远精赤了上身,扫量一眼便脸红不已,却又忍不住暗自偷偷瞄过去。
香菱不当回事,内中的五儿却是心下不喜,于是不动声色上前一步遮挡了莺儿视线,又接过食盒道:“我来就好。”
莺儿闷声应下,待出得梢间,瞧着宝姐姐面色不善,顿时吐了吐舌头。
少一时,陈斯远换过衣裳,宝姐姐这才进得内中。
陪着其说过今日情形,眼看着陈斯远吃用了两块马蹄酥,这才问道:“不知你要我办何事?”
陈斯远探手抓过床头锦盒,抽开来现出内中绿色绒毛,说道:“便是此物了。
我以为此物不够精纯,所以才有毒性。”
宝钗纳罕道:“那又如何变得精纯?”
“回程时想了想,须得用蒸馏水融了,此后再熬干,所得之物料想能精纯几分。”
宝钗不知何为蒸馏水,陈斯远又解释了一通。
宝姐姐一心关切陈斯远,生怕其重伤不治,待听个分明,紧忙打发莺儿寻了小厮,寻外头的铁匠铺子立刻赶制各色器物。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丰厚赏钱抛洒下去,傍晚时小厮便提了器物回转。
宝姐姐放心不下,又亲自盯着丫鬟们烧起热水来,寻了个玻璃盏接那从铁皮管子里滴落的蒸馏水。
过后将青霉融于水中,又反复加热熬干。
直到入夜时分,那一锦盒的青霉,方才熬成了指甲盖大小、薄薄一层的黄白色粉末。
陈斯远瞧着此物挠头不已,暗忖那青霉素理应是白色的吧?怎么此物是黄白色?
不问也知,定是内中还有杂质,奈何一则陈斯远伤口发炎再等不得,二则他也不知如何再进一步提纯。
因生怕自个儿死于过敏,陈斯远吩咐香菱取了绣针来,先用烈酒浸泡过,又过了火,这才挑了零星粉末刺破手臂上的皮肤。
又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眼见手臂并无异状,这才将那粉末分作三份,先行吃了一份。
也不知是体虚之故,还是那青霉果然不纯,陈斯远用过之后便觉困倦不已,连晚点也不曾用便酣睡了过去。
宝姐姐又仔细叮嘱过香菱等,这才忐忑着回转蘅芜苑。
宝钗才走,邢夫人便急吼吼寻了来,又寻了香菱好一番过问,略略坐了一会子才去。
这邢夫人之后,又有素云送来食盒,自不多提。
许是福星高照,陈斯远酣睡一宿,竟不曾再发热。
香菱、五儿轮班守了一夜,待到天明时俱都欢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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