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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入得内中,邢夫人紧张地观量陈斯远一眼,又谄笑着与贾赦道:“老爷寻我可是有事儿?”
贾赦吩咐道:“且都退下吧,我与太太、远哥儿说些梯己话儿。”
一众媳妇、丫鬟应下,随即鱼贯而出。
邢夫人纳罕着又瞧了陈斯远一眼,挪步到得贾赦身边儿,忐忑着小意道:“老爷?”
“唔,”
贾赦随手将书信交给邢夫人道:“你且看过了再说。”
邢夫人接过书信尴尬道:“老爷惯会作弄人,我何曾识字了?”
贾赦一怔,冷哼一声便要发作,念及大事要紧,这才耐着性子说道:“这是如海写给远哥儿与黛玉的婚书。
方才远哥儿才说,其父竟与如海是故交。”
“啊?”
邢夫人大吃一惊,狐疑着瞥了眼陈斯远,说道:“老爷,这……这会不会弄错了?我那堂姐夫不过是个举人,怎会与黛玉的父亲攀上干系?”
贾赦嗔看其一眼,训斥道:“妇人之见!
读书人往来素来不看重门第,远哥儿之父与如海乃是一同中的举人,有些情谊也是寻常。”
邢夫人顿时讪笑不已:“老爷说得在理,是我见识少了。”
顿了顿,又蹙眉道:“只是此事……老爷是如何做想的?”
这会子贾赦已然拿定了主意,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海眼看着不好,既有婚书在此,我总要为我那外甥女做主。”
邢夫人一时间闹不清楚贾赦是何意,于是干脆闭口不言。
却听贾赦道:“远哥儿放心,此事自有我为你做主。”
陈斯远赶忙起身谢过:“多谢姨父。”
邢夫人顿时急了,慌忙道:“老爷,这事儿……不妥吧?黛玉自小送来,与宝玉一道儿养在老太太身边儿,府中都道老太太有心两好凑一好。
这事儿若闹到老太太跟前,只怕……只怕得不了好。”
贾赦横眉呵斥道:“你知道什么?老太太不过是黛玉的外祖母,这婚姻大事哪儿有外祖母做主的道理?”
邢夫人眨眨眼,不知如何是好了。
暗自寻思,今儿个怎么老爷犯了邪?这般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也乐意担下?他犯病不要紧,老太太本就不待见自个儿这个小门小户的,若是牵连下来,来日自个儿哪里还有好儿?
她心下急切,又不敢开口驳斥。
就听贾赦又道:“不过太太方才说的也在理,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左右黛玉年岁还小,及笈还须得几年,出阁就更远了。
远哥儿不妨多等等,回头儿姨父定给你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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