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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儿顿时眯眼笑道:“陈家哥哥一尝就尝了出来。
我以为女儿茶回甘太重,便自己掺了些陈皮进去。
上回妈妈、二姐都不曾尝出来呢,还是陈家哥哥厉害。”
“三姐儿好心思。”
陈斯远随口赞道。
尤三姐却不曾回身落座,好似丫鬟一般杵在陈斯远身前,嗔道:“说来也是拐着弯的亲戚,这一口一个‘三姐儿’的叫着,实在生分。
咯咯,好似隔壁也有个三姐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叫旁人呢。
陈家哥哥往后径直喊我‘三妹妹’也就是了。”
“三妹妹。”
陈斯远暗忖,你是三妹妹,那探春怎么办?
尤三姐一口应下,又道:“那我往后就叫你远哥哥。”
妖精啊!
一声远哥哥叫得陈斯远心下略略酥麻。
此时那丫鬟再也看不下去,上前捅了捅尤三姐,道:“姑娘啊——”
尤三姐纳罕着眨眨眼,旋即合掌醒悟:“是了,险些忘了那诗文。”
说话间风风火火进了梢间里,须臾回转,手中多了一篇诗稿来。
到得陈斯远近前,忽而又羞涩起来道:“写得不好,远哥哥可莫要笑我。”
陈斯远道:“诗词不过抒发胸臆,只要不是无病呻吟,怎么写都好……额……”
低头观量一眼,便见其上写着:一世相倾为一人,杨柳秋千春深。
凭栏阁楼是一眼,许定终身。
牡丹琼东郊,莺啼燕舞林荫。
小桥流水影双宿,笑归同门。
这一阙画堂春分明是闺中情诗啊!
再抬眼,便见尤三姐兀自定在自个儿身前,一双眸子恨不得滴出水来。
刻下怕是陈斯远只消含混提上一嘴,夜里那尤三姐就能提了包袱与其私奔。
陈斯远自认算不得良善之辈,可也干不出坑一个‘满眼都是自个儿’的姑娘家。
心下不由得暗忖,尤三姐往后如何是往后的事儿,如今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女儿家。
便是那些胆大妄为也都是因着自个儿……
罢了,还是先行含混过去吧,若来日有了转机再说旁的。
拿定心思,陈斯远正色道:“三妹妹这画堂春虽有失工整,却瑕不掩瑜。
尤其这一句‘小桥流水影双宿,笑归同门’,写得极好。
只是略欠留白。”
顿了顿,又道:“秦观也有一阙画堂春:东风吹柳日初长,雨余芳草斜阳。
杏零落燕泥香,睡损红妆。
宝篆烟销龙凤,画屏云锁潇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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