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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斯远吃了口肘子,说道:“你是家生子还是外头来的?”
“回大爷,奴婢是家生子。”
“家中多少人口?”
“六口,我上头还有三个姐姐。”
陈斯远筷子一顿,纳罕道:“这般说来,你行四?”
行四,岂不就是宝玉身边的四儿?依稀记得,好似是袭人为其改了名,其后正怄气的宝玉干脆焚琴煮鹤,将其改成了四儿。
芸香眨眨眼,道:“是啊。”
陈斯远没再言语,朝着小丫鬟招招手,待芸香小心翼翼到得近前,这才自腰间荷包里取出一块碎银来,随手交到芸香手中。
迎着芸香不解的目光,陈斯远道:“我初来乍到,许是许多规矩都不懂,往后家中大事小情还得劳烦你。
这银子赏你了,留着采买胭脂水粉吧。”
芸香低头瞧了眼碎银,估摸着起码一两上下,顿时喜形于色,屈身一福道:“谢大爷赏!”
心下不由得暗忖,宝二爷虽也大方,奈何得了赏赐的都是袭人、晴雯那等内房的丫鬟,她这等外房伺候着的小丫鬟何曾得过这般好处?眼前的新主子虽说瞧着窝囊了些,可瞧着脾气还好,跟着其殷勤些混些赏赐也是好的。
芸香这般想着,随即伺候起来愈发殷勤。
待陈斯远用过饭食,又为其净手、奉茶漱口。
忙活间外头天色将暗,忽而听得有拍门声传来:“陈大爷可在?”
芸香连忙跑去开门,便见同喜、同贵随着薛姨妈立在门前,薛姨妈身边儿还随着提了包袱、满脸懵然的香菱。
芸香眨眨眼,赶忙唤人,又扭身叫道:“大爷,姨太太来访。”
陈斯远听得动静,心下不由暗忖,薛姨妈果然找补来了,却不知是要以势压人还是给些封口的好处。
他踱步出来,面上故作愁容满面,到得近前拱手一揖道:“姨太太,还请入内叙话。”
薛姨妈笑容满面,说道:“哥儿何必外道,算来都是沾着亲的,哥儿若不嫌弃,也叫我一声姨妈便是。”
陈斯远张张嘴,到底没言语,点点头便错开身形,将薛姨妈一行邀进来。
他一眼瞥见提着小包袱脸上茫然的娇俏丫鬟来,见其粉雕玉琢一般,顿时心下一动。
暗忖,此女莫非便是香菱?
到得内中,众人分宾主落座。
同喜、同贵侍立薛姨妈身后,那娇俏丫鬟被薛姨妈扯在身边儿。
待芸香奉了香茗也侍立陈斯远身后,薛姨妈这才为难道:“我那蟠儿非是那等欺男霸女的恶人,只是多饮了几杯,发了性子,倒不是有意欺负远哥儿。”
抬眼见陈斯远蹙眉无动于衷,薛姨妈又道:“我方才也问过了,燕儿自幼随在哥儿身边儿,这情谊自然非比寻常……只是事已至此,凡事须得朝前看。
蟠儿既然扯了燕儿去,那便罚他将身边儿的香菱让渡与哥儿。
亲戚里道的,咱们日后还要常来往,犯不着因着这点小事儿便生分了。
我也知哥儿这会子正在气头儿上,哥儿且放心,待明儿个蟠儿酒醒了,我亲自提了他来给你道恼。”
说话间扯了香菱到得身前,吩咐道:“香菱,还不快给你新主子磕头?”
香菱屈身便跪,磕头道:“奴婢香菱见过大爷。”
果然是香菱!
陈斯远心下暗喜,将个累赘、掣肘换了美香菱,心下自是雀跃不已。
因是陈斯远眉头略略舒展,怅然道:“姨太太……在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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