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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涟漪
那贾芹是什么货色,凤姐儿心知肚明。
错非实在无人可用,凤姐儿又哪里敢用此人?
新来的远哥儿自是不同,瞧着就一身正气,又是个刚正不阿的性儿,也不用多,帮衬自个儿月余光景,这丧事定治得妥当。
凤姐儿越琢磨越对味儿,此时平儿却泼冷水道:“奶奶,那可是大太太的外甥,又是要考取功名的,哪里能随便使唤?”
凤姐儿冷笑道:“我那婆婆什么性儿你还不知?再是亲戚,处得久了也难免生出间隙……你甭管了,过几日我寻远兄弟问问就是了。”
平儿应道:“奶奶有主意就好。”
凤姐儿瞥了眼自鸣钟,赶忙起身道:“哟,都这个时辰了,快拾掇了,须得往老太太跟前去了。”
主仆二人拾掇停当出得门前,刚巧便撞见散了课的李纨领着三春也往贾母院儿去。
众人撞在一处,自是好一番说话,随即一并过穿堂往前头绕行。
此时探春禁不住问道:“凤姐姐,那事儿料理的如何了?”
凤姐儿就道:“还能如何?这等悖主的奴才,自是该打打、该罚罚。”
惜春也问道:“那远大哥呢?”
凤姐儿不禁纳罕道:“又不是远兄弟的错儿,我处置过了,他自然回去歇着了……哦,我还让平儿送了一副屏风过去。”
三春彼此观量,纷纷暗自松了口气。
惜春年岁小,这会子还没城府,便笑着说道:“我便说远大哥无事,偏三姐姐还挂着心。”
凤姐儿嗔怪着吃味道:“好啊,这才几日,你们不说挂着我,反倒一直念着新来的远兄弟,三个小白眼狼,亏得我往日待你们这般好。”
迎春赶忙笑道:“凤姐姐这话却错了,远兄弟新来,被那等悖主的奴才欺负了也是寻常;凤姐姐如今管着家,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抚虎须?”
探春也道:“正是这个道理,可不是咱们偏心眼。”
凤姐儿笑道:“还虎须……敢情我倒成了母老虎!”
凤姐儿与三个小姑子闹做一团,李纨在一旁笑看,心下忽而醒悟,难怪方才三个小姑子学女红时时而心不在焉,原是记挂着那新来的远哥儿。
那三首诗倒是顶好,可惜不知那人文章如何。
李纨转念一想,此人性子这般烈,又哪里是长久之道?万不可让兰儿学了去,是以还是莫要沾染为妙。
说话间自游廊进得荣庆堂里,内中只王夫人、薛姨妈陪着贾母说话。
见得凤姐儿、李纨、三春一齐到来,贾母自然欢喜不已,笑着打趣了几句,又赶忙吩咐鸳鸯、琥珀为几人倒茶。
待众人落座,贾母便道:“凤哥儿怎么才来,可是宁国府又有事?”
凤姐儿瞥了眼王夫人,笑着说道:“倒不是宁国府,反倒是这家中出了事。
有个奴才瞧着远哥儿挑中的屏风好,偷偷搬回了自家,正好被远哥儿拿了个正着。”
凤姐儿这话避重言轻,自是碍于姑母王夫人。
贾母顿时变了脸色,道:“还有这等事儿?凤哥儿如何处置的?”
凤姐儿道:“这等悖主的奴才,自然要狠狠收拾!
明儿个一早当着一众媳妇、婆子面先打三十板子,罚半年月例,再将那损了的屏风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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