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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也不点王夫人,只道:“还用人说?这阖府都传遍了。”
凤姐儿掩口笑道:“那不过是糊弄外头的说辞,偏老太太当了真。”
贾母讶然不已,道:“这说辞还有内外之分?”
凤姐儿上前笑道:“老太太不知,远兄弟自是被那姓孙的塾师哄了的,可远兄弟伶俐,前几日忽而窥破那人行迹,转头跑了一身汗回来,紧忙与大老爷、我都交代过了,说那回执尽快转手。
咯咯咯,说来我这一遭非但没亏,还赚了二百两银子呢。”
王熙凤话音落下,三春彼此观量一眼,纷纷暗自松了口气。
贾母也笑着应下,暗忖还好撵人的话不曾说出口,不然传出去自个儿岂不成了是非不分之人?
那宝玉纳罕道:“这却奇了,凤姐姐分明赚了,为何偏要说亏了。”
不待凤姐儿答对,一旁的平儿就道:“宝二爷不知,这外头人亏了银钱,心下自然堵得慌。
若传出去说奶奶不但没赔反倒赚了,说不得便有那起子眼红的小人传闲话,说咱们家与骗子勾连呢。”
宝玉这才恍然,合掌赞道:“原来如此,还是凤姐姐想的周全。”
荣庆堂复又其乐融融起来,独那王夫人虽面上噙着笑,手中佛珠却不停转动。
……………………………………………………
后头小院儿里,可是有个祖传的小喇叭芸香在,但凡内外有什么大事小情传扬开来,转头便会被其传扬得四下皆知。
这陈斯远前脚才被叫走,后脚小丫鬟芸香便从外头媳妇子口中听了一嘴,旋即疯跑着回来叫嚷道:“不好啦,大爷出事啦!”
一嗓子叫嚷开来,红玉蹙眉不喜,香菱更是骇得掉了手中的鸡毛掸子。
红玉就教训道:“乱嚷嚷什么,怎么就不好啦?”
芸香道:“可不是我瞎说,方才听路过的张嫂子说,前头有个劳什子掌柜的来寻大爷要债,听说眼前连顺天府推官都登门了,说不得便要拘了大爷去过堂呢!”
香菱听罢,心下咯噔一声!
身为枕边人,香菱时而便与陈斯远朝夕相处。
那陈斯远在外头一直绷着,回到家中难免略微松懈,因而时常蹙眉沉思。
香菱一直觉着大爷心中有事儿,偏她又不好问出口。
如今听闻招惹下这般祸事,顿时慌了手脚。
那红玉却不然,她回思了一番,只觉这几日陈斯远沉稳从容,并不曾有过慌乱,想来理应无事?
因是上前便揪了芸香耳朵道:“这府中的婆子最擅嚼舌,你听了一耳朵就乱传,等大爷回来看我如何教训你!”
芸香嘟囔道:“那万一大爷要是回不来……啊疼疼疼——”
“再敢乱说,仔细你的皮!”
话是这般说,红玉心下也难免忐忑起来。
芸香被教训了一通,委屈巴巴躲在一旁不言语了,只横眼气鼓鼓地瞟着红玉。
过得半晌,外头门声吱呀,红玉与香菱一道儿往外观量,便见陈斯远气定神闲踱步进来。
芸香眨眨眼,嚷道:“大爷回来了?诶?那岂不是说大爷无事?”
红玉恼道:“偏你听风就是雨!
回头再寻你算账!”
当下三个丫鬟一并来迎,陈斯远见三人面上或是关切、或是纳罕,便笑道:“怎地这么瞧我?哦是了,想来定是芸香又传了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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