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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祭海后,镇子上的海市格外热闹,这会儿正好想过去看看呢,或许能买些新鲜鱼虾海味。
可谁知道,恰就看到他来了。
阿妩只看了景熙帝一眼,便略低下头。
他衣着好生华贵讲究,而自己呢,只朴素的家常蓝布袄裙,还背着草筐,提着草绳,可真真就是灰头土脸小渔女一个!
她扁着唇,有些哀怨地瞥他一眼,早不来晚不来,也不说声,她好歹打扮打扮啊!
景熙帝接收到了她的视线,唇边便缓缓勾起温柔的笑意。
阿妩瞬间脸红,她扭过身去,准备先回房。
谁知这时,宁荫槐却吩咐下来,要宁二郎宁三郎带着阿妩出去海市,看看有没有新到的海货,若是有,买一些来午膳用。
宁三郎摸不着头脑,宁二郎却懂了。
他知道父亲和皇帝有话要说,故意支开老三和阿妩。
陆允鉴那里的孩子是阿妩的血脉,这件事总归要解决,他如今也大概从父亲那里听说了皇帝的意思,这件事他已经和阿妩谈过了,在阿妩那里,这个孩子就是这样了,不必提及,由他和宁家来安排处置就是。
这次帝王亲自前来,且是常服而来,应该是和父亲详细谈及聘礼,阿妹的将来,也包括那个孩子具体的安置问题。
这些显然不适宜让阿妩听到,干脆让她避开罢了。
当下宁二郎便张罗着阿妩和宁三郎出去外面,阿妩隐约也猜到了,便也听从安排,换了一身裙子出门。
待走过院中时,却见花厅的门开着,里面茶气氤氲,自己阿爹正陪着景熙帝说话。
今日天气好,阳光恰好洒在景熙帝身上,衬得他鼻梁高挺,五官薄锐,好生俊美明艳的郎君!
却就在这时,景熙帝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侧首看过来,于是阿妩便瞬间被笼入男人温柔含笑的目光中。
她抿唇一笑,有些羞涩,也有些小得意,赶紧跟着自己阿兄出去了。
海祭过后的十几日都是沿海最热闹的时候,又因景熙帝放开海禁,此时沿海成形的海市比往日更为繁华,宁三郎和阿妩一起穿过街市,只看得眼花缭乱。
自南洋而归的商人带来了琳琅满目的奇品珍货,珠玑、香料、珍禽异兽,当然也有马铃薯、番石榴和黑椒等。
宁三郎带着阿妩看了一个稀奇,顺便还买了不少,逛了一个心满意足。
恰这时退潮了,有不少人吆喝着去捡拾海货,阿妩和宁三郎也跑过去捡贝壳,这么捡着间,宁三郎看到那边似有许多宝船行驶而来,他惊奇:“看那边!”
这时不少人留意到了,那边好多船,大家都去看热闹。
阿妩却没什么兴致,便自己一个人漫步在沙滩,捡捡贝壳。
此时日落时分了,夕阳洒在海水中,颜色很美。
她小心地走在碎石间,拿了小铲子扒拉着,在里面慢慢寻找好看的小贝壳。
不远处浪花冲击着礁石,发出海的声响,这是阿妩熟悉的,也是伴随阿妩成长的声音。
这让阿妩感到温暖和稳妥,也许曾经的家园不在了,阿娘也不在了,可这里是万年不变的东海,是仿佛永恒的浪花和贝壳,当然还有阿爹以及阿兄们。
当她身如浮萍流落在外时,便是积攒多少银两,心里依然不能踏实,可是现在回到家,有家人陪伴着,哪怕身无分文,她依然满足,梦都是彩色的。
她这么随意扒拉着,悠闲的,漫无目的地走着,倒是收获甚丰,捡到了猫眼螺,白贝,还有鹰翅贝,都是很好看的形状。
这时,她觉前面一处似乎有个什么亮闪闪的,便扒拉了一下,果然有一个好看的贝壳,只可惜已经破了。
她很是遗憾地捏着,把它扔掉了:“如果没破就好了。”
这时候,一个清醇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这个呢?”
阿妩听了这声音,沉默了下,才缓慢地抬起眼。
柔和的夕阳洒落下来,浓艳的橘色糅合了紫色,沙滩上错落有致地布满了各样贝壳,斑驳陆离,闪闪发光。
而他,便站在这一片绚烂艳丽的色泽中,面庞昳丽,墨发高挽,一袭绛青长袍随风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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