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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城外,天龙山下
十一月末的晋阳城内外皆是一片银装素裹,区别大概只是地面上白雪的数量。
正在策马奔驰的一行人在一片纯白中显得异常醒目,为首的青年更是身着华贵夺目的雪狐皮斗篷。
俊逸挺拔的大宛马被缰绳拉住,高高扬起双蹄,止步于天龙寺大门前。
为首的青年抬头看了看匾额上的“敕造天龙寺”
这五个金漆的魏碑体大字,翻身下马。
青年拦住身后的护卫,上前敲响朱漆大门,很快门就被打开,走出一位少年沙弥。
在看清青年貂帽下的容貌后,他恍惚一会儿,等回过神,不由尴尬得羞红脸颊,结结巴巴地问道:“请请问,施施。
。
。
主何事?”
“在下齐元,求见慧可禅师。”
“好的,请施主稍稍。
。
。
等。”
沙弥说完,慌张地关上门,清晰的脚步声从门内传出来。
约莫一刻后,大门再次开启,裹着斗篷的慧可缓步走出天龙寺。
青年抬目看了一眼恭敬站在门口的少年沙弥,默默举步追上慧可。
在感受到有人跟在身边后,慧可侧首,微笑道:“陛下今日所为何事?”
得知求见的人名叫齐元,他便清楚了来人的身份。
本朝国号为齐,元又有首之意,如今的齐朝第一人是谁,不言而喻。
高纬正欲开口,却见慧可正不怎么自在地拿着袖炉,眼珠一转,解下腰带上的酒囊,并拿掉囊塞,笑眯眯地举到慧可眼前。
慧可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毫不见外地将黄铜小袖炉交给小皇帝,之后用完好的右手接过酒囊。
在慧可畅饮了一口酒后,她才开口道:“大和尚,我心中颇多困惑,想请你帮我。”
“将心来,与汝安。”
慧可依然是一派澹然的样子,让人看了内心不自觉地安定下来。
“近来我常做梦,梦中我虽然依然是高齐的皇帝,但却将朝政交由奸佞,任其倒行逆施,因我在梦中也作了《无愁》曲,百姓便讥笑我为无愁天子。”
顿了顿,她又说道:“因为这梦太过清晰,我便有些恍惚,真实的我到底是无愁天子还是您面前这个?”
“庄周曾梦见自己化为蝴蝶,醒后疑惑到底是庄周于梦中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梦中成了庄周。”
慧可又喝了一口酒,继续道:“陛下既然能梦见无愁天子,无愁天子说不定也会梦见陛下。”
“可是陛下。
。
。”
慧可侧首对上她的眼睛:“您现在并不是无愁天子,无愁天子自有自己的命运,梦,并不能让你们成为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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