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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母女哭作一团,他只在边上站着。
眼睛里是无限的眷恋,却不好像妻子那样外露。
左右看了看道,“有话进去说。”
方才想起容与来,满脸堆笑道,“倒慢怠了六郎,叫六郎见笑了!”
容与拱手作揖,“姐夫一向安好?”
布如荫打量他,玄羽金甲,灼檎流光。
几年未见,愈发成就得风神俊朗。
他对这个小舅子又喜欢又敬重,沈家儿郎了得,一文一武都是栋梁。
反倒他这个做姐夫的,虚长了好几岁,仕途上不顺利,到如今还是个六品舍人,实在汗颜得很。
“很好,家下都好。”
他虚拢容与的背,热络的引他进门,边道,“我这一向背运,也没过长安请安,府里老夫人可好?”
容与笑道,“蒙姐夫惦记,母亲身子骨很好。”
布如荫点头,“原说等你大婚了过去,没曾想你先过来了。
实在是暖儿的事叫人伤透心……她这段时间劳你照应着,我是既放心又过意不去。”
过门槛时连说了好几个请,进了花厅里,接着絮絮道,“她生性耿直,我怕她不听话使性子,要闹起生份来对你不住。
你是舅舅,留着情面不好说她,越发纵得她没有个眉眼高低。
她若是不好,你只管骂她,不必瞧我面子。
姑娘家更要仔细管教,日后到人家吃饭,不能丢了布家的脸。”
做父母的习惯给儿女打圆场,怕有短处落在人家面上。
抢先赔了罪,仿佛就能堵住别人的嘴,叫人说不出挑剔的话来。
布如荫极爱女儿,只是男人表达的方式和女人不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文人式的周全周全再周全。
容与一味的推搪,在他看来布暖是最好的。
大概是应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她的所有一切都无可厚非。
虽然有时因着主观判断误会她,但都是他的焦虑造成的,和她是不相干的。
“姐夫不要妄自菲薄,暖儿有礼有节,没有不妥的地方。
母亲也疼她,逢人便夸她。
我瞧着……”
他转过去看倚在沈氏怀里的布暖,眼里有荡漾的微光,“也是极好的,都赖姐夫平素重教养。”
布如荫摆手,“这会子不提也罢,再好的孩子,遇上那样的事就毁了一大半,不济了。”
郎舅两个说话,少不得牵搭官场上的一些见闻。
正聊得热闹,边上沈氏过来,对容与笑道,“路上辛苦,怎么不先差人捎个话来,我好有些准备。
你看看,大热的天还穿着甲胄,可热么?”
沈氏素来疼爱这个小弟弟,出阁前处得也好,并不因为他不是嫡出低看他。
容与笑道,“从军多年,向来批缨戴甲,都习惯了。
姐姐也忒客气了,自家兄弟要做什么准备!”
“你如今不一样,位高权重的。
我们小门小户,还不得扫庭相待!”
她戏谑两句,又道,“我打发丫头备了水,好好洗洗身上尘垢。
家里正巧有你姐夫新做的衣裳,没穿过的,你且凑合着吧!”
容与见布暖已经不在了,料想她大约是回房洗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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