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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屋漏逢阴雨,甫一进山,坐骑便被猎户下的捕兽夹绞伤了蹄子,当下,只得弃马前行。
林间夜兽出没,他便斫取溢脂的山松做成火把驱之,一路行来,也是艰辛周折。
到了一处坡坎,倏地发现有棵树底下,蜷伏着一团黑影,心下颇多疑惑,手持松明近前探看。
元翠绡脚崴得不轻,稍稍动弹,便是钻心之痛。
正伏在地上稍歇,倏地听见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继而闻到浅浅地松香,抬头看去,眼前一片光亮,夫子已是到了。
沈仲元骤惊,慌忙蹲下身去。
元翠绡积了一肚子辛酸怅惘,登时决口溃堤,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久别的家人,抽噎着喊了声“夫子”
,便朝他身上扑去。
她双手攀上沈仲元的脖颈,头枕其肩,哭得歇斯底里:“他真的甚么都不记得了!
他真的不认识我了!”
沈仲元会意,扶着她身形略僵,一手持着火把,只能用另一只手轻轻拍其后背。
一时间,竟也不知如何安慰,待她哭声弱了些,方道:“来日方长,先回家罢。”
“家……”
元翠绡攥着沈仲元的衣襟,凄凉道,“夫子,你不明白,我就是太想回家了,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是哪里有我的家?哪儿又有我的家人?为甚么?为甚么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说着,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沈仲元,悲泣道,“夫子,你那么聪明,你告诉我啊。
告诉我,好不好?”
沈仲元心疼地拥住她道:“只要你愿意,为师便是你的家人。
不就是一个丁兆蕙么,为师设法将他绑来,交于你处置便是。”
元翠绡吸了吸鼻子,伏在他肩上摇头:“现在这个不好,我想要以前那样儿的。”
“回去再说。”
沈仲元托住她的手肘,扶其站立起来。
元翠绡右脚尚能活动,左脚却是一点地,便痛楚难当,咬牙行了数步,疼得已是摇摇欲坠。
沈仲元瞧她脸色不对,亦顾不上甚么男女之防,弯下腰撩起她的裙摆,见其左足踝节处肿得老高,便知是崴扭所致。
“伤成这样,你打算撑到甚么时候?”
沈仲元叹息道。
元翠绡轻声道:“走慢些,还是可以的。”
“拿着。”
沈仲元将手中的松明火把递给元翠绡,背朝着她,伏低身段,“上来。”
“夫子。”
元翠绡迟疑着道,“我很重的……”
“你不重。”
沈仲元脱口而出,随即耳根便有些红了。
“这个……你又看不出来。”
元翠绡浑然不记得,自个儿曾在岘山小院喝高了,便是沈仲元将她抱到床榻上休息的。
“快些,别磨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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