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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我爸,我不看着他心不安的。
白城冲着我笑了一下,叫了个护士来:“你去带她消一下毒。”
我着急着呢,就跟护士一起去消毒,又急急忙忙跟着进了手术室。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用旁观者的身份来看待手术,说实话,这些血腥让我很害怕,我忍不住退后几步,不敢去看。
一切的过程很漫长,我站在那边儿脚都软了,那群医生竟然还能笑着聊天。
“这次手术做完能放假了。”
“是啊,我已经连着加班四五天了,做了十几台手术,实在是——”
白城在众人中央,动作娴熟优雅,手法灵活的操控着手术刀,突然抽空抬头看了我一眼,戴着口罩,我只能看到他的眉眼很轻柔的笑了一下:“没关系,别紧张,很快就好了。”
我看着他的笑容,多少心安了一些。
“白医生!
白医生不好了!”
刚才的埋怨着加班做手术的女医生尖叫起来:“他醒了!”
醒了?
一整个手术台的医生都跟着慌乱起来。
睡醒了?我爸吗?难道我爸的麻醉没打好吗?
我赶忙凑过去一些,在护士们的肩膀缝隙里,看到了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
是那个植物人捐献者。
他很老了,脸上的皮都耷拉下来,很消瘦,此刻,他的眼睛半眯着,嘴微微张大,“啊啊”
的叫着,我甚至都能听到他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咕噜”
的声音。
要命的是,他的肚子已经开了一半儿了!
我吓得退后一步,说不出话来,他不是植物人吗?怎么会醒?
“怎么办?白医生?”
一个胆小的护士哑着嗓子问,带着一点儿哭腔:“怎么办啊,手术已经做到了一半儿了!”
那个植物人不知道有没有知觉,脸上看不出来痛还是不痛,只是喉咙里“咕噜咕噜”
的响,他似乎想说什么话,但说不出来,一双眼在四周来来回回的艰难的转,也只能转几个小圈,最终定格在白城的脸上。
“呃,呃,啊——”
他简单的发出了几个音节。
“白医生,要不然我们暂停手术?”
一个医生迟疑着说:“我们也许——”
“不行!”
另一个医生反对:“手术已经做到一半儿了,已经对他造成了伤害,现在停止手术已经晚了,这算是意外情况,我们不能保证在我们结束之后他是不是还是清醒状态,就算是清醒状态,他只是捐一个肾而已。”
“但是这个植物人的另一个肾已经开始萎缩了!
如果我们摘除了这个肾,他可能死亡,并且他之前是植物人,并没有自己亲自表达想捐献的意思。”
短暂的激烈争吵之后,最终,他们一群人的视线都看向了白城。
白城似乎很纠结,拿着手术刀的手微微发颤,好几秒都没落下去,最终,他的目光从人群中,望向我。
一群医生护士终于想起了我的存在,目光都变得诡异起来。
我咬着下唇,心里天人交战,最终,我深吸一口气,气若游丝的吐出来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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