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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斗胆行此鲁莽之事实在是情非得已,小人只想将王妃安全护送回去,并不愿多起干戈。”
“如今我竟已成俎上之肉了……”
极度愤懑之下,便连扶住床榻的手掌亦忍不住微微颤抖。
从漠歌手中脱身固然是令我心口一松,然而辗转如今却又跌入允祯手中——我想起几个月前允祯所寄来的那封信笺,字字句句分明是对我不曾死心!
如今一去难免横生枝节,可是惇儿亦落在了他的手中,我又腹重如斯,这可如何是好!
心口有些窒闷,在我辗转愁思之时腹中更是连着两下踢腾。
我咬着牙紧紧蹙眉强忍着腹中阵阵传来的隐痛,忍了一会,那隐痛却是愈发强烈,竟连再开口说话亦觉难为了。
额上渐渐潮湿了起来,掌心更是一阵的温热粘腻,我紧咬了一阵嘴唇,直到口中渐渐尝到腥甜的气息,我再绷不住脸面低声喊道:“对月——”
他似是也瞧出我的状态不对,紧一步便凑了过来伸手扶住我,“王妃!”
我死命地抓紧了他的手臂,疼得他登时倒吸了几口凉气。
我一手按在腹上,感受着衣下皮肤阵阵的跳动,蓦地腿间一热,我瞪大双眼,身子一阵急剧的颤抖,登时觉出一股温热缓缓流了出来。
“肚子……肚子好痛!”
我咬紧牙关挤出了这几个字,跟着便用力一推将他推到门口,“快、快找大夫!”
他吓得不轻,忙钻出车外大声嚷道:“快!
最近的城镇还有多远?”
我蜷缩进榻内,拼命地抓住身边任何一个可以依靠的物事,任凭那物事生硬地硌入我手心,冷津津地疼。
腹中的疼痛一波紧似一波,我趁着对月钻出了车厢,探手自裙下一抹,在适应了黑暗之后凑近眼前一看,脑中登时一阵眩晕。
猩红。
清楚的猩红。
可是、可是这才七个多月啊!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心口一阵绞痛,只觉眼前一阵迷雾重重,天旋地转了起来,连对月何时脸色苍白地冲到我身边都不曾察觉,只迷迷糊糊听到他急慌不已的声音断续传来:
“王妃、王妃您一定要坚持住,再过一个时辰便能赶到下一个城镇了,届时天也光了,小人马上给您找大夫!”
我无力地抬起手,很快又滑落了下去,我苦笑一声,“不……不用找大夫了,怕是……怕是……”
“王妃?!”
我凄惶的语声惊坏了对月,连声音都跟着紧涩变形了。
“怕是……”
我右手用力一抓左手手臂,小指上新新长长的指甲狠狠地便刺入了手臂肌肤之中,那尖锐的刺疼令我获得了短暂的清醒。
我用力咬一咬牙:“怕是要找稳婆了!”
对月吓得差点一下子跌在地上,“这……这……王妃是说——您要生产了么!”
我再怎样刺痛自己也无法凝聚出足够的清醒了,紧紧蜷缩着身子一声不吭,全部的意志都被用来抵御那腹中阵阵传来的惊痛,脑中最后一点清明也只是模糊想着:孩子……孩子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自己死去又活转回来,几次睁开眼睛都只见到对月惨白着脸蹲在一边拿一块帕子小心翼翼地擦着我满头的冷汗。
我深深吸了几口气,突然听到那马车嘚嘚几下渐渐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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