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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宣心灰意冷,继而生恨,想要去报警,却被何姗拦下了。
别去报警。
万一他报复你,万一他把你怀孕的事大肆宣扬呢?
这就是何姗给张宣的理由。
事实证明,张宣的确是怕了,后来便自甘堕落了起来。
曾经的张宣已经死了,现在重生的张萱儿,是个流连于无数男人床笫间的女人。
她将混乱的欲望同爱情混淆了起来,用肉体的疼痛填补心灵上的空洞。
她被学校除名,声名狼藉,远离亲朋,依赖酒精和时断时续的怜悯过活,渐渐就从何姗的生活里淡出了。
而这一切,何姗都看在眼里却再未阻拦过。
“说实话我给她留了不少钱。
她即使再恨我,现在气也该消了吧。”
费可说。
何姗回过神来说:“你当她是什么人……”
“她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你对她倒是真不赖。”
何姗愣了一下。
只有她自己心里才清楚,她与张宣的友情有几斤几两重。
她从张宣那里获得了一种被需要的满足感。
即使她知道张宣大多数时候都站在聚光灯下、根本不多她这一个观众,即使她知道张宣极度依赖爱情而非友情,可当张宣走投无路时,还是只能来找她。
这种被一个人需要的感觉,才是她对张宣施以善意的唯一来源。
可张宣怎能假装不认识自己呢?她可以容忍过去张宣对自己的忽视,可以容忍张宣多少年不曾联系她。
但她绝不能容忍这样的否认,不能容忍对她存在意义的抹杀,这无疑等同于背叛!
“在成大时我就经常在想,你们俩真的有那么好吗?”
费可说。
何姗心中起了不安。
费可洞察人心的本事几乎和她的一样高明。
她回到别墅,可不是为了将自己剖析干净的。
她岔开话题道:“别说我们了,我更关心你。
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费可玩味地看着她,似乎在判断这个问题有多少是出于纯粹的好奇,又有多少是出于善意的关心。
何姗强撑着脸上关怀的神色,努力维持着眼波中的柔情和平稳的气息。
这么多年等待的结果,终于就要有答案了。
费可自恃天资聪颖,却在第一次高考落榜时遭到了沉重的打击。
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不能理解他对高等学府的执念,家中也无力供他复读。
于是他从南下打工的运煤绿皮车上跳了下来,跑去了成大,成为众多“游学生”
中的一员。
费可很快就找到了象牙塔里的破绽。
这里同样有对权位、对荣誉的崇拜,却因读书人的那一点清高,不会过分地刨根问底和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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