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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细软的发丝扎成两角,整整齐齐,身上少了平素戴着的金锁项圈,却多了几分认真。
他双手持拜师帖,跪到楚辞面前,举过头顶,奶声奶气的说:“扶风先生道鉴,先生之学识才德,名扬大殷,吾之后生,欲投先生门下久矣……”
一篇不短的拜师贴,苏重华硬是记得清清楚楚,还咬字明白,话语之间,更是无师自通学会了抑扬顿挫。
梅鹤山长抚着胡须,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来。
楚辞收了拜师贴,姜琴娘便端上来清茶,苏重华紧张地看她一眼,在她鼓励的目光中,双手奉茶过去。
楚辞再接,旋起茶盖,呷了口,放下茶盏后,他拿起高案上的戒尺。
戒尺一敲头,二敲肩,三敲身,楚辞应和钟响罄鸣,唱喏着相应的训O诫之言。
整个书海堂里头书墨芬芳,气氛庄严隆重,肃穆得让人凝神细看,唯恐漏听了任何一句诫词。
谁都没想到,就在苏重华起身,正式礼成之时,冷不丁,一队腰佩大刀,身穿玄色圆领衣衫的衙役分列左右,哗啦涌进来。
姜琴娘眼皮一跳,真等到这个时候,她既不意外也不慌张了,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之感。
她回头在一众惊诧莫名的宾客中间寻到楚辞,对上他的目光,忽而梨涡浅显地弯眸一笑。
楚辞面无表情地放下戒尺,冷静地吩咐白姑将苏重华抱出书海堂。
古氏惊疑,上前来对进门的县令蒋明道:“蒋大人,这是何故?”
蒋明远穿着朝服,一摆袖子,甚是威严:“老大夫人,今日坏了令孙拜师礼,纯属无奈,云锻一案,本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询府上大夫人姜氏。”
这话一落,堂中众人面面相觑,皆是难以置信。
姜琴娘越众而出,她脸色有些白,然眼神沉静,不慌不忙:“蒋大人今日不来,过几日小妇人也是要去见大人的。”
蒋明远挑眉,他旁的也不多说,只挥手道:“来人,将姜氏带回县衙。”
姜琴娘不用旁人押着,她深呼吸,抬脚就往外走。
婢女赤朱扑地上来:“大人,婢子当时也在双月湖!”
蒋明远道:“一起带走。”
好端端的一场拜师礼,谁都没想到竟是发生这样的意外,古氏气得个仰倒,身边下仆赶紧扶住她。
“孽啊,都是孽啊,家门不幸!”
她哭喊着,也不知是为姜琴娘担心更多一点,还是痛心苏家门风被败坏。
楚辞垂眸,掸了掸面料垂坠光滑的刻丝宽袖,这身直裰新衣,是昨晚姜琴娘送他的。
那女人分明是将他的囊中羞涩看在眼里,又顾忌他的脸面,送衣之时还冠冕堂皇的说:“重华不懂事,说要和先生穿一样面料的衣裳,劳先生担待一二。”
“老夫人,”
他面无表情,声音有些冷,“蒋大人只说是问询,并不曾定罪。”
古氏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像被捏住脖子的鹌鹑,瞬间没了声音。
她看着楚辞,似乎不太明白他说的话。
楚辞无意多解释,他扫了全神色各异的宾客,蓦地朗声道:“县衙么,楚某还不曾去过,一刻钟后,楚某去走上一番,恰可将大夫人接送回府。”
梅鹤山长皱眉:“九卿,君子不立危墙,苏家的事,你再好生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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