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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跑!”
她嚷道,她声音那么大,自己也吃了一惊。
“我跑不动!”
她觉得在他们经过的地方,所有窗户里的窗帘都令人不安地晃动着,似乎每幢房子里都有人板着脸在观看。
“不!”
邓肯回过头来朝她大叫道。
一我们这是在逃啊!
快点吧!”
她腋下有条线缝绷裂了。
她似乎看到身上的红色连衣裙在空中破裂开来,一块块碎片就像羽毛似的落在她身后。
他们。
经跑下了人行道,在路当中朝着一个栅栏摇摇晃晃地滑过去,栅栏上有个黄黑格子的牌子,上面写着“危险”
二字。
她担心他们会穿过木栅栏,然后以一种慢动作从后面哪个看不见的边缘翻出去,就像电影里面汽车从悬崖上翻下那样,但邓肯在最后关头一拐弯从栅栏尽头绕了过去,他们来到了一条铺着煤渣的小道上,小道两边是高高的陡坡。
前面很快就到山脚下的步行桥,邓肯收住了脚步,玛丽安脚下一滑,撞到了他身上。
她的肺痛得要命,由于呼吸急促,她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们靠在步行桥一侧的水泥矮墙上,玛丽安双臂搁在墙的顶上喘气。
她朝外望去,与她眼睛在同一水平线上的全是树木的顶部,纠缠在一起的树枝尖端已经变成淡淡的红色和黄色,枝头长满了叶芽。
“我们还没有到地方,”
邓肯说。
他拉拉她的胳膊说,“我们下去吧。”
他领着她走到桥的尽头,桥的一侧有条人踩出来的小路,泥泞的路上全是些脚印。
他们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侧着脚一步一步地走着,就像小孩学走楼梯一样。
步行桥底下冰凌融化的水滴在他们身上。
他们来到下面的平地上,玛丽安问:“到了吗?”
“还没有,”
邓肯说。
他又离开桥朝前走。
玛丽安只希望能找个地方坐一坐。
他们来到了把这个城市分割成几个部分的沟壑里,但究竟是在哪一道沟里,她不清楚。
从她家起居室窗户朝外看,也可以见到一条深沟,她也曾经到那条沟附近去散步,但是这一条沟她却完全认不得。
这条沟又窄又深,周边长着树木,这些树木看起来就像把积雪挡在了陡坡上。
远处沟边上有小孩在玩耍,玛丽安可以看见他们鲜艳的红蓝衣服,隐约听见他们的笑声。
他俩一前一后沿着上了冻的雪地上一条小道往前走。
这条路有人走过,不过走的人并不多。
时不时她注意到一些足迹,她认为那是马的蹄印。
邓肯呢,她只看见他弓起的背和在雪地上不停地搬动的两只脚。
她很希望他能转过身来,好让她看见他的脸;这会儿只看见他毫无表情的后背,这使她有点不安。
“我们马上就可以坐下来了,”
他像是在回答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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