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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后依然是灰雾。”
阿克斯慢慢地述说,像是在压抑着情绪,“或者说,是灰雾曾经到达过的地方,没有任何生机,长不出任何植物,连光线也被吞没,深渊里的魔物只能以同类为食。”
是一个死去的世界。
谢乔默默想到。
如果灰雾蔓延到星球的每个角落,整个星球也会变成黑暗的深渊,而将生机吞噬得一干二净的灰雾又将入侵下一个星球。
可为什么灰雾蛰伏了万年?
想到一个可能,谢乔抿了抿唇,几乎是强迫自己坐下,然而捏得发白的指节还是泄露了他心中的情绪。
“你还要听吗?”
阿克斯留意到谢乔的反应,温声问了句。
谢乔沉默了一阵,点了点头。
阿克斯叹了口气,继续讲述:“远东来的巫师告诉你可以在地底建高台镇压一头凶兽可保万年太平。”
谢乔的嗓音发干。
“你从西大陆找到东大陆,终于在地底发现了一条年幼的相柳,因为年幼他的实力还不太强,是最适合镇压的凶兽。”
谢乔的大脑一片空白,猛然站起身。
是他把虞先生锁在地底万年之久,是他让虞先生从没见过太阳,是他让虞先生遍布伤痕。
明明虞先生很喜欢光啊。
喜欢到破旧的玻璃瓶都小心地收藏。
他闭了闭眼,眼前浮现了一条盘亘在地底的九头蛇,永远与阴冷为伴,被关在寒冷的地底,九颗头颅到最后只剩下一个。
难怪他的血对虞先生会有用,因为锁链是他亲自缠上去的。
他垂下头,对阿克斯说了句:“谢谢。”
他极为缓慢地向楼梯上走去,他生得瘦削,原本就单薄的身躯仿佛在风中微微晃动,一阵风就能吹倒。
阿克斯拎住想追上去的尼尼,轻轻叹了句:“和以前一点也没变。”
还是他曾经的陛下。
哪怕呆在青年身边,他也会觉得离青年异常遥远。
*
谢乔一个人走回房间里,他坐在椅子上。
他喜欢哭,可这次他却没有哭。
眼眶异常干涩,只是像是知道要失去什么似地,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他按住了自己的心脏,反复告诉自己。
“我是谢乔。”
“我是谢乔。”
……
他不记得自己在心里默念了多少遍,可每念一次,只能让他更为清楚认识到——
他是谢乔,也是奥古斯丁。
流淌在身体里的血液无法掩藏。
他闭上了眼。
第二天,谢乔醒得很早。
他打开网页,搜索情侣必做的一百件事,他缓缓移动页面。
他想,他还没有和虞先生约会过。
还没有一起坐过摩天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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