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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纹终于按下了接听键:“喂,奶奶。”
“你们就不准备让我去看看你爸吗,我是他妈,你们怎么也该对我有个交代吧!”
“不是,奶奶,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是张口就抱怨。
我们全家人都在竭尽所能,争分夺秒,放下工作孩子给我爸看病,不知道您哪儿不满意,打个电话都不能好好说话。”
“你们现在过来接我去看你爸!”
白韵莲的语气稍微平缓了些。
“奶奶,我们现在有事,在外面请医生吃着饭呢。”
“你要是不来,我就给彭路和吴鹏打电话。”
“奶奶,没说不去,你也得等我们送走医生再去不是?”
“那赶快啊,我衣服穿好了,帽子也戴好了。”
“掉头吧,真是啥时候都不能让人省心。”
彭纹叹气。
国忠打开门,看见彭纹和安旭进来,不好意思的解释:“叶勇车坏了,要你奶奶等等,她偏要给你们打电话。”
“车坏了俩礼拜了也修不好吗,我看你们就是诚心不让我去!”
白韵莲使足力气抱怨。
“行了,彭纹和安旭都挺忙的,人家们既然来了,你就赶紧走吧,别废话了。”
国忠有些不耐烦。
白韵莲刚上车,便问彭纹:“你爸有没有交代他的后事怎么办?”
“安旭,停车。”
一个急刹车,车子停在了路边。
“奶奶,你去可以,可咱说好了,一句泄气的话也不能讲,我们可都是攥成一股劲,给我爸用最好的药,不惜代价给他看病的。
我们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病看好,他可是你亲儿子,你就不能念他点好吗?”
“我当然希望他能好,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我爸活的好好的,压根就别往那里想。”
彭纹坚决而果断。
白韵莲顿时哑口无言。
进去病房,白韵莲在距离国庆床尾一米处的凳子上坐下。
“爸,我奶奶来看你了。”
国庆用尽力气猛的抬起头望向脚头的老母亲:“妈,来啦?”
白韵莲没有答应,而是将目光转向粉蒲小声的问:“国庆的头发是剃了吗?”
“对,剃了,他一看到彭路就叫彭路给他剃头。”
粉蒲说。
气氛凝固了两分钟,病房里出奇的宁静。
“我累了,你没啥事儿就让彭纹送你回吧。”
国庆突然用尽力气对白韵莲讲。
白韵莲继续静坐了几分钟,然后对彭纹说:“你爸想休息我就回吧,我坐这儿也没啥事儿。”
这几分钟出奇的平静令彭纹和粉蒲无比惊讶,彭纹以为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会无法接受不足六十的儿子躺倒在病床,以至于难以承受这最后的母子相见,哭天喊地,声嘶力竭。
粉蒲以为白韵莲会抓住国庆的手捧起国庆的头,心受重创,痛不欲生。
可是白韵莲面对自己的骨肉,像是隔岸观火的外人,从进病房到走,都未曾接近国庆。
“我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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