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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候,让我看看你们后悔的脸!
夜,更深了。
黑暗笼罩大地,把这黑和暗也带进人的心脏和血液里。
我听见自己血管里流动着的不再是沸腾鲜红的血,左胸腔里那颗驳驳律动着的,也不再是被我自己占据和控制的心。
那是谁大片栽种在我心里的罂粟,不论开出来的花曾多么漫山遍野,妖娆浪漫,此刻它都只剩下一颗颗椭圆的果实,那果实被利刃轻轻一割,就会流出白色粘稠的汁液来。
谁要是不小心沾上它,浅尝销魂蚀骨,再来欲罢不能,到最后形销骨立,只能成为一具活着的骷髅。
我抬起头来,眼前是一片虚无的空茫。
我不能哭,还不到哭的时候。
哪怕明明知道所有人都要离开我!
所有人都试图离开我!
可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淮海、淮平、张若雷。
我哪点儿对不起你们,你们为什么都要欺骗我?为什么要离我而去?为什么都要不告而别?
《格萨尔王》里说,人心怎么会长出魔来呢?人心怎么会释放出这么巨大的妖魔来祸害自己呢?
不,不是魔自己钻进人心里来的,不是人心自己释放出妖魔鬼怪来跟自己作对的。
是有人目的不纯,是有人长歪了心思故意把魔的种子种在了被自己伤害人的心里,他们才是最大的魔,他们借由自己的手把对方也变成自己的同类,也只有这样,魔才能遍地开花结果,这世界才有可能变成魔的大一统世界。
不是我,不是我要变成魔。
是他们,是他们把魔的种子以爱、以恨、以欺骗、以任意一种方式播散在我心里。
要对付这些恶魔,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比他们更为歹毒的魔。
我站起来,抱紧双肩。
我劝说自己要平静,我劝说自己要安详,我劝说自己要把一切都朝好处去想,不要钻牛角尖。
可又谁在我面前摆下那个牛角,又告诉我如果想要走出去就得从这牛角里钻出去?
不不不,我打开所有的灯。
灯,佛家讲,心灯一盏,能灭千年的愚痴和暗钝。
人心里有裂缝,就应该像泥土,泥土里有裂缝,雨露和阳光才能进去,才能让心里面那棵种子发芽、长大、破土而出,才能郁郁葱葱,连野成片,浩瀚无际。
每个人的人心里都有裂缝,但那是阳光进来的地方。
我不应该胡思乱想,我应
该相信他。
他是我最亲爱的张若雷呀,他主动向我求婚,他对哪个女人也没像对我这样上心。
他没有骗我,他不会的,他一定会跟我结婚,如果这时候我们不结婚了怎么跟他的父母交代?公司里的人会怎么说?别人又会怎么说?外人会怎么看我?我们两个还怎么继续相处下去!
瞧我,真是糊涂了,真是傻瓜蛋啊,真是蠢到了极致,如果张若雷他不再跟我结婚,那么我们还会有以后吗?还会在一起吗?人家怎么看、怎么说,他又会介意吗?反正他已经亲手搞砸了两次婚礼。
受伤害的人只能是我。
人们会怎么说?瞧那个二婚女人,以为床上会点儿媚态,会点儿手段就能绑住男人,露水夫妻大家高兴高兴也就罢了,她竟然还做梦要登堂入室,还搞得人尽皆知,这下好了,看哪个男人还敢再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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