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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守城门的官兵毕竟是兵,上有管制,下有家小同袍,不到最后关头恐怕还真没那个胆子弃城而逃。
更不要说他们会将衣服和兵器都留在城门外的沙地之中。
之前去旅店楼下时,那些面色惶恐的流民们所说的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在季无鸣的耳边回放了起来——
【“你是不知道那有多恐怖,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啊!
睡觉前还吃了两个馍馍,说好了第二天帮我去把马桶给箍好的汉子啊……推开门就只见到了衣服……呜呜呜……我那儿媳妇还不相信呢,哭着在外面找了两天两夜,说儿子只是脱了衣服,自己不知道哪里去了……”
】
【“可是我能怎么办?那床上湿哒哒的一团血水,里头还落着我儿的牙……我哪里认不出我儿的牙……”
】
……
季无鸣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脚下的沙地,果然发现那衣服下面的一块沙地颜色与其他部位不同。
其他地方都是灰黄之色,只有那衣服下面的沙土乌黑潮湿,宛若黏土一般。
“呕……”
季无鸣忽然用手捂住了嘴,差点干呕起来。
“竟然连守城的小兵都……”
林茂嘴唇微颤,好半天才干巴巴挤出半句话,然后便说不下去了。
谁都能看出来,这情形极为不妙。
这守城官兵既然是穿了外甲,又配了刀,显然照常点卯做事,但如今这里却只剩下一点衣衫,便已经可以猜出来,恐怕此人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活生生地化为了那些流民口中的血水。
“倒也难怪,从两日前起,我们便再没有看到一个从京城那边逃出来的流民了。”
常小青面色不变,在林茂耳边幽幽开口道。
那季无鸣好不容易忍了恶心,刚准备起身,忽然听了常小青这一句话,在脑海中自然而然便浮现出了某景象。
“呕——”
他一声干呕,满脸痛苦地又弯下了腰。
“这绝非瘟疫。”
林茂脸色惨白地低声道。
一行人从两日前便没有见到流民,最开始时四人还曾想恐怕是京城已经封城的缘故,却没想到真正的原因会是这个。
光从这城门附近的情形来看,恐怕还留在京城中的人,早已凶多吉少。
“师父,那么接下来是如何打算?”
常小青问道。
林茂看了他一眼,纵然常小青不说,林茂却也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常小青俨然并不希望林茂进城。
“既然城门只是虚掩,倒也省了我们的事。
走吧。”
林茂只做不知常小青所想,他自顾自走向了马车,将行李背了出来,然后便解开了拉车的那匹马放它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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