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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杀父妾,固然是触犯朝廷律法的行为,可惜没人会为了这个就要真的治嫡长子的死罪,传出去,会让天下人嗤笑。
焦家上下都很清楚,永王有意江山,是绝不会为了一个侧妃背上性好美色的骂名。
宣明铎罪名不能公告天下,焦侧妃的儿子养在永王妃膝下就是一种求都求不来的恩赐。
焦家上下,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焦雄连连叹息数声,目光又落在焦力旁边的那封信上。
不得不说,信里写的那些东西,触及到了他最害怕的地方。
焦家此时,的确已经是危如累卵了。
进,别说是外孙才只有三岁,能不能长大都是问题,还被别人捏在手心里,实在难以看到指望。
退,偏偏自己当初将女儿嫁去永王府,得宠多年,又是头几个听从永王号令的,朝廷不会轻易相信。
往前还是往后,似乎都是一条死路。
正因为看清楚局势,这些日子,他才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然而,李廷恩的话,又如何能信得过?
焦猛敏锐的察觉到焦雄的视线一直落在信纸上,眼角抽了抽,低声道:“爹,应了罢。
咱们应了,除去宣明铎,好歹算是一桩功绩,若到时候朝廷不答应,咱们也算是给妹妹报了仇。
不应,咱们真是没路能走了。”
焦雄心里一颤,有些浑浊的眼射出锐利的光,“不错,咱们焦家,是没路能走了。”
见焦雄意动,焦猛赶紧加了把火,“爹,过几日宣明铎要带着永王府几位公子爷上城外围猎,咱们不如……”
“猛儿,你……”
焦雄震惊的看着焦猛。
焦猛阴狠一笑,森冷道:“爹,一不做二不休,咱们把他儿子都杀了,只留下博儿,到时候也叫他尝尝血水憋在喉咙的滋味儿!”
“对!”
焦力拍案而起,附和焦猛的话,叫嚣道:“爹,他不就是仗着咱们焦家已经上了他的船不能再翻脸?咱们这回也给他来上这么一回,叫他看看焦家的男人都不是软蛋!
他还要靠咱们焦家帮他打江山,到时候膝下又只剩下博儿,我就不信他还真敢对焦家动手!
就是忍,也得忍到这天下有个分晓的时候!”
焦力越说越激动,一拍手蹿到焦雄跟前,使劲儿催促,“爹,拿主意罢。
杀了他的儿子,咱们对朝廷也算有个交代了。
横竖是个死,不如拼条血路出来,真等他用不着咱们焦家的时候,宣明铎那小崽子又把兵权都给掌了,咱们焦家上上下下几百口,那是真没活路了。”
“别说了!”
焦雄腮帮子上的肉抖了两下,一声爆喝阻断焦力的话后,忽然仰天长笑几声,叹道:“罢罢罢,咱们焦家以诚待人,奈何别人不愿啊。”
他倏然收声,眼中爆射出精芒,威势陡然大增,“猛儿,你去把送信的人叫来!”
焦猛与焦力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流露出的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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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连绵的阴雨已经下了五日,王太后卧在床上,看着窗外从凤头屋檐上落下的雨水垂成一条笔直的红线,眼眶跟着涌起一阵阵潮意。
她艰难的抬起自己的手,看到上面一块块如黄豆般大小的褐色斑点,忽然吃吃的笑出了声。
周围服侍的宫婢们如同听到了什么恐怖的声音,情不自禁往后面小退了一段距离。
“公公……”
小太监提着灯笼一面埋怨老天爷一直不开眼放日头出来,一面小心翼翼的推开永宁宫侧殿一间屋子的门,小声的唤了厉德安。
厉德安正和衣倒在榻上养神,听见小太监的声音,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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