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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岩壁上摇晃,钟乳石如凝固的浪涛倒挂,水珠从尖端坠下,在水洼里敲出细碎的声响。
我握紧腰间的青铜匕首,指尖抚过冰凉的石笋——这是传说中藏匿西域宝藏图的溶洞,空气里浮动着千年尘埃与蝙蝠粪的腥气。
石壁上隐约有凿痕,像某种古老的星图。
我举火把凑近,忽见左侧石缝里嵌着半块龟甲,裂纹中卡着片褪色的羊皮。
心脏猛地一跳,伸手去抠时,石缝里竟涌出细沙,在火把映照下闪着金粉般的光。
羊皮卷缓缓展开,卷角绘着月牙泉的轮廓,中央却空无一物,只有几行回鹘文咒语在潮湿中洇开墨色。
彭老师推开沉重的石门,一股混杂着铁锈与陈年腐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巨大的溶洞前厅。
头顶穹顶隐没在黑暗中,唯有稀疏的幽蓝磷火悬浮半空,将下方的石笋群映照得如同扭曲的骨骼。
地面并非泥土,而是平整如镜的黑曜石,反射着上方的幽光与石笋的暗影,仿佛踏在星空之上。
溶洞深处传来水滴声,咚、咚,节奏如远古编钟。
他注意到石笋群中矗立着数十根半人高的六边形石柱,柱身密布指甲盖大小的浅坑,每个浅坑里都嵌着一颗珍珠般的乳白色结晶,在幽蓝火光下微微发烫。
当他试图靠近时,石壁上的阴影突然开始缓慢蠕动,细看竟发现是无数细小的银灰色藤蔓在石缝间游走,它们的叶片在移动时会反射出金属光泽。
彭老师举起强光手电,光柱穿透薄雾,照亮了溶洞另一侧的岩壁——那里竟天然形成了上百个深浅不一的壁龛,每个龛内都端坐着一尊巴掌大小的石俑,姿态各异,面部却模糊不清,仿佛被刻意抹去了五官。
最令人心惊的是,所有石俑的头颅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微微倾斜,仿佛在聆听溶洞深处的神秘鼓点。
此刻,那水滴声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止,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
墓道尽头的石壁下,立着排半人高的石佣。
烛火在尘灰里晃,照得石像轮廓忽明忽暗——竟不是中原常见的宽袍博带,那些衣袂窄瘦利落,腰间缠着赭色革带,垂着串银铃似的坠子,靴筒高及膝盖,靴尖微微上翘,倒像踩着风沙的形状。
凑近看,石像的脸更分明些。
高鼻梁,深眼窝,额前勒着道嵌绿松石的发箍,几缕石刻的卷发垂在耳侧,全然不是汉人圆润的轮廓。
最左侧那尊手里还握着半截缰绳,马腹下的石裙褶里,似乎能看出织锦的纹路,红底上缀着金色的联珠纹,倒像是史书里写的“波斯锦”
。
指尖擦过石像的袖口,凉得像冻住的时间。
两千年前的西域风,竟这样凝固在石头里。
它们或许是丝路商队的护卫,或许是某个城邦的使者,窄袖里藏着弯刀的影子,靴底沾着龟兹的尘土,连衣摆飘动的弧度,都像是被塔克拉玛干的风永远定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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