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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想作为他们的主子,从来不曾亏待他们,他视祝千龄为亲子,待心智幼稚的林花亦如母如父。
乌鸦尚且知反哺,林花又怎不知这个道理?
她与春半叛了女皇,二人九死一生,从闻人曲手下拿到了闻人想断了头的躯体,又遮人耳目,纵容祝千龄从城墙下拿走头颅,全身而退。
失了亲切的主子,她与春半悲痛欲绝,也自认与春半尽力而为。
待到祝千龄重归,她本以为能为主子明恩怨,可哪知祝千龄提起春半,刀剑出鞘,春半失了手脚,被丢到最瘆人的寒牢中。
寒牢非罪大恶极之人不可进,其间恶劣可见一斑。
她会偷偷遁去看望春半,可春半每次都默不作声,只有提及祝千龄,春半才会回复。
“不要动他。”
春半虚弱地说。
“他是殿下唯一的遗物了。”
如今殿下就在眼前,祝千龄他算什么东西?林花恨恨地想,眼泪不争气地掉了出来。
贾想抱着梅花,有花瓣落在林花的头顶,坠到皑皑白雪中。
静默稍许,贾想轻声问:“远吗?”
林花猛然擡头:“不远,您随我来!”
寒牢就在皇宫之中,离梅花林真真不远,绕过一件殿,就到了寒牢。
寒牢铸在地底,雪落不进,里面却比冰雪还要冷。
林花为贾想做了伪装,守门的人与林花是旧识,三言两语就放了他们二人进去。
寒牢很冷。
并非来自外界风雪的冷,而是从厚实的、常年不见阳光的岩石墙壁深处渗出,如同大地冰冷的冷。
这种冷是阴湿的、黏腻的,能穿透衣裳,直透皮肉,钻进骨头缝里。
贾想打了个寒颤,怀中的梅花香都失了味。
黑暗浓稠,伸手不见五指。
远处甬道尽头摇曳着一盏油灯,林花将其取了下来。
这光微弱、昏黄、飘忽不定,非但无法驱散黑暗,反而将冰冷的石壁和扭曲的影子映照得如同鬼魅,更添阴森恐怖。
林花引着贾想:“小心。”
不知走了多少,林花在内里一间牢房停了下来。
铁锈味,酸腐味,腥甜味,霉味。
混浊不堪,令人窒息。
死气。
一股极其浓重的死气。
“春半。”
林花轻声唤道。
牢房尽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一团人影从黑暗中蠕动出来。
“春半,是我,林花。”
林花低声与贾想解释:“她一只耳朵听不见了。”
那团人影露出半边真面目,她佝偻着,四肢僵硬如朽木,每挪一寸,铁链便在石上刮出刺耳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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