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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丁小鹏接到正式去省体工队报到的通知;准备在省城集训两个月,然后去上海参加全运会比赛。
李健把电话打到丁四宝家,约丁小鹏和他通了个电话,告诉丁小鹏他也接到了集训通知;并且告诉丁小鹏,有关他外公的事有了新进展,等见面时再详细聊。
想到不久前,他和李健还是在运动场上斗智斗勇,互不相让的死对头,现在竟然成了队友加好哥们儿,而且这个好哥们儿,正在为他外公的事四处打探消息,忙前忙后,他不免思绪万千,觉得这世间事真是变化多端,沧海桑田。
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成了可能;很多不敢想的事竟然已经发生。
十年前,他们家还是唐家洼最底层,最被轻视的人家;而现在,随着他在运动场上的初步成功,家境和家人在全村人心目中的印象已经发生了很大改变。
石料厂的庄老板竟然主动邀请父亲去做他的保管员;这样家里就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他就可以放心地在外面拼搏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有必要和哥哥丁大鹏再好好谈一谈;他记得韩丽芳老师曾经说过,哥哥的身体应该没大碍,只是心理压力过大而已。
每次和哥哥单独相处,他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哥哥虽然还在服药,但每天晚上的睡眠已经不像过去那样辗转反侧,不再经常说梦话,并且不再因为做了噩梦而半夜惊悚醒来。
当他目睹哥哥与蓝子在一起开心玩耍的样子时,他更加坚信了这一点,哥哥确实没有大病;但他又无法解释哥哥平时的状态究竟是怎么回事。
心理障碍?逃避现实?仿佛一切都说不清,道不明。
他找了一个哥哥和蓝子玩得正开心的时候,突然现身;他从那条小冲沟站起身,大摇大摆地走走北清河边的哥哥和蓝子。
那时候,哥哥和蓝子的笑声还在天空回荡;波光明灭的水面上,哥哥跳跃的身影还没有完全消失。
他的突然出现,显然让哥哥很意外,也很惊慌。
蓝子却是惊喜,他曾经的玩伴、好朋友丁小鹏回来了!
他兴奋地冲丁小鹏招手高喊:“嘿嘿,小鹏,嘿嘿,来,来耍。”
丁小鹏给了蓝子几颗糖果,让他去照看着羊群;蓝子高高兴兴地又蹦又跳地奔向羊群。
丁小鹏在哥哥身边坐下来,哥俩一起坐在被太阳晒得发暖的草地上。
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情景了。
丁大鹏明显地开始紧张,浑身轻轻颤抖,神情局促不安,一直低着头。
丁小鹏确信哥哥这不是故意装出来的,赶紧开口说话,语气里满是安抚:“哥,你不用害怕,这里就咱俩,你实话实说就行,没人笑话你,也没人会骂你。”
丁大鹏的眼睛一直盯着地面,右手不停地揪着身边的小草,揪断一根根草叶,就那么紧紧地握在手里,手指尖很快就被草汁染成绿色。
弟弟的话他似乎没听见,一直不回答。
丁小鹏只好再次主动说话:“哥你告诉我,你还头疼吗?”
丁大鹏还是不说话,自始至终不抬头,脸却囧得通红,显然对弟弟的问话产生了心理反应。
丁小鹏叹了口气,不再期待哥哥的回应,索性把心里话都一股脑说出来:“哥,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我也知道你一直在听,我没别的意思,我马上要去省里集训比赛了,爹又去了石料厂打工,平时只有爷爷奶奶在家,你除了放羊,要多去家里看看,他们都老了,万一摔倒了,或者有点什么事,不能没有人照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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