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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穆温然回屋把手机还给穆显。
要知道回老宅这两天,穆温然的眉一直皱着,大人都很少与他说话,顶多问一问成绩,夸他聪明,再给个红包。
穆显今天难得看他松下眉头,平和的模样,忍不住问:“你和路迦不交换个电话号码啥的?”
穆温然一顿,“忘了,下次问。”
他稍稍有些后悔,要是刚才问了,兴许过了零点还能给那团子打个电话,不过那时候路迦也许都睡了。
路迦的确没能熬过十二点。
他十一点就困得直磕头,抱着抱枕努力瞪大眼,眼神涣散地盯着电视屏幕。
一家人都笑他,姥爷赶他去睡觉,说到了十二点就叫他,倒是白奕精神抖擞。
路迦一觉睡过了十二点,还是白奕在一边吵吵闹闹才把他吵醒。
白奕:“你才醒,我都吃过饺子了。”
舅妈进屋看到路迦迷迷糊糊坐在床上,“怎么醒了,是不是你弟吵到你了?白奕,你别在这儿咋呼,出去玩去。”
白奕十分不忿,扭搭扭搭地走出去。
路迦坐床上看得直乐,揉揉眼睛问:“舅妈,几点了?”
“十二点半了,你饿吗?饿了就起来吃点饺子,你姥姥包的,猪肉茴香。”
路迦穿了鞋去吃饺子,亲戚已经走光了,客厅的地上一片狼藉,姥姥和舅妈在后厨房收拾,姥爷还坐在餐桌上看电视,看到他来,就把椅子往自己身边拽:“来,坐这儿。”
路迦乖乖坐过去,姥爷乐呵呵地逗他:“来,咱俩喝一个。”
路迦还没彻底醒觉,软乎乎的笑了,摆手道:“我不喝酒。”
姥爷逗他:“哎,没事,咱爷俩偷偷喝,不让你舅妈看见。”
路迦摇头:“不喝,姥爷你也别喝了,喝酒不好,咱俩都不喝。”
姥爷“哎呀”
了一声,端详着路迦,突然长叹一口气。
他喝多了,看到路迦想到自己已经去世的女儿,二十五六的年纪,在他眼里还是个小丫头呢,说去就去了,只留下这么个外孙,又懂事又令人心疼。
“不喝了。”
他把那小半杯酒推开,把装糖的果盘推给路迦,“你弟呢,刚才不一直吵着要吃糖?过年啦,多吃点没事。”
路迦转头喊了声白奕,白奕在屋里又喊回来:“干嘛?”
路迦:“你吃不吃糖?”
“吃!”
后来姥爷去世,路迦总能忆起这个除夕,那声他听不懂的叹息,和姥爷眼里隐含的深意。
在很多年后,他也渐渐意识到,除夕热闹的似乎只是鞭炮声,正月里最寒冷的是团圆过后,要自己走回家的那段路。
而穆温然那边又是另一副情景,穆章成回来吃了晚饭,又匆匆走了。
穆老爷子不大开心,吃过饭一家人看春晚,老爷子突然对穆温然说:“你以后可别和你爸一样,只知道忙工作忘了家里人。”
没人敢吱声,老爷子颇有些迁怒的意味,穆显本来想打圆场,却听穆温然说:“知道了。”
穆温然才十四岁,哪需要这么隐忍,应该更加任性一点才对,可穆显又不好说什么,只是拍拍穆温然的肩。
老宅房间多,但人更多,春晚结束,很多人都以没地方住为借口开车走了。
老爷子没有非要留人的意思,但穆显自然要留下来陪着老爷子。
穆章成一直没来接穆温然,已经过了十二点,这里离市区太远,老爷子说:“你今天就住这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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