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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听罢,眉梢微微扬起。
再看向司马隽,只听他波澜不惊地说:“哦,是我记错了。”
随后,他又问道:“父王的水性也不差,船上还有船工是和侍卫,不知为何只有夫人一人得救?”
“时值深夜,许多侍卫在舱底歇息,船沉的太快,他们已经来不及逃生。
至于大王……”
鲁氏说着,声音里已经有了几分哽咽,低头用袖子拭了拭眼角,道:“妾以为其中缘由,世子是知晓的。
殿下才从战场上归来,大伤刚愈,腿脚还使不上力气。
当日,他睡得晚,在外头的船庐中阅卷。
妾独自睡在舱中,被惊醒之时,只听得外头有人说大王被浪掀出去了……”
她说着,似乎再也说不下去,只啜泣不语。
太子心中了然。
据有司查验尸首,从豫章王身上的伤痕推断出,他是被卷入大浪之中溺死的,遇难之时,应该是在船庐之类的开阔之处。
这一点,知道的人并不多。
鲁氏既然能说出这点,可见在场无疑。
不料,司马隽似乎不为所动,又继续道:“夫人识水性?”
“妾自幼长于苍梧水泽丰盛之地,识得一二。”
“宫中有汤池,夫人可愿意施展一二?”
鲁氏的目光定了定。
这下,连太子也觉得司马隽着实胡闹。
他拿起茶杯,清咳一声。
司马隽却只看着鲁氏,神色毫无愧疚地继续道:“些许玩笑,望夫人勿以为忤。”
鲁氏欠了欠身,正色道:“妾不敢。
妾深知世子心中所虑,此行北上建康前,周太守曾找来父亲与妾相认。
若这样还不能证明妾的身份,妾亦不知要如何才能让世子解惑。”
司马隽听罢,随即明白了其中机关。
鲁氏和她父亲相见一事,太子并未说明。
看他的神色,想必是故意不说,等着看热闹的。
太子干笑了两声:“王妃所言极是。
王妃能回来,乃是大幸,其余之事皆可从长计议。
世子将王妃带回府中,好好奉养才是。”
司马隽正要开口,却见鲁氏忽而凝视殿中的立柱,似在深思。
“这柱子想必有些年头了。”
她轻声道,仿佛自言自语,颇有几分神叨叨的模样。
大殿里很是安静,太子也听得清楚。
他不由跟着看了看那柱子。
“这柱子乃取材于千年楠木,不知王妃有何见解?”
他问道。
“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妃请讲。”
鲁氏轻轻踱步,绕了那柱子一圈,温声道:“万物有灵。
物件老了,并不是死了。
只是有的物件,越是老,便越是敦厚圆润;可有的物件,天生顽劣,年份长了,与周遭越发抵触,顽劣更甚,成了引祸之物。
殿下近几日最好远离这柱子。
三日之后,待其顽性发散,当是无虞。”
太子诧异不已。
不待他再问,司马隽已经从座上起来,对太子行礼道:“殿下方才所言,我谨记在心,就此告退。”
说罢,他看向鲁氏。
鲁氏也恢复了恭敬之色,向太子行礼告辞。
走出东宫之时,天空已经被云铺满,似乎又有一场暴雨将至。
司马隽的步子着实快得很,鲁氏走在后面,几乎要跟不上。
东宫已经以王妃之制,为鲁氏备好了车马,与司马隽的车马停在一处。
随从们见世子竟从宫中带出一位妙龄女子来,皆露出诧异之色。
司马隽并不解释,只转头对鲁氏道:“方才夫人那番话,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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