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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惶惶而始终无法安心入眠的顾家人,都被一个个的挖了起来,从小姐主子到粗使仆妇,一个都不能少的被带到了灯火通明的正厅,推推嚷嚷,还有人止不住的小声啜泣。
因为在看到身着铠甲、腰佩环刀的亲卫冲进来时,有人误以为顾家要被抄家了,当下就号丧了起来,哭声直上云霄。
在一片鸡飞狗跳里,唯有大姑娘顾栖梧还算镇定,带着一众姐妹、她爹养的那群小妾以及顾老太太这些年非要接过来的穷亲戚们,站在堂前与闻道成对峙。
“堂兄,你到底意欲何为?!”
闻道成笑了,不是冲着顾栖梧,他根本都没认出来这是哪号人物,他只是偏头,问了身边小太监一个问题:“不敬世子,该当何罪?”
“宫里宫外的规矩不同,不过左不离那么几样,”
这小太监是福来认的干儿子,名字叫尽忠。
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看上去就特别讨喜,总能说出让太子满意的话,若不是年岁实在太小,早就到太子身边听差了。
今天被太子派来跟着颇受重视的显国公世子,尽忠打定了主意要好好表现,“轻则罚跪,重则打板,实在不行,以您在殿下前的脸面,还可以送到诏狱学规矩。”
一句阴森森的诏狱,当场就吓跪了大半的人。
纷纷磕头,想要求情。
“闭嘴!”
闻道成最烦的就是别人叽叽喳喳,“让你们说话了吗?”
形势比人强,顾栖梧也是个能屈能伸的,随着大流主动跪了下来,请罪的态度勉强认真:“是妹妹一时心急,还请世子赎罪。”
闻道成这才点了点头:“你是?”
顾贞儿永远是顾栖梧的马前卒,虽然跟着跪了,也知道顾乔今时不同往日,但她还是下意识的替顾栖梧表达了不值:“你怎么能这般羞辱人?你会不知道我阿姊是谁?”
“二叔收了这么多莺莺燕燕,我怎能一一分辨?”
打嘴仗,闻道成就没怕过谁。
听到自己被类比成了父亲后院的扬州瘦马,顾栖梧再能忍,脸色也不自然的青了下来。
但她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咬牙回答道:“我是顾家二房嫡女,顾栖梧,您的堂妹。”
顾栖梧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忍气吞声,一再让步了。
没想到高堂之上坐着的世子,还是能一句话就戳破她所有的骄傲,只听那小小少年笑着道了一句:“族妹。”
堂妹和族妹,远近亲疏,高下立见。
“我们父亲是你的二叔,是你父亲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你怎么能在这般行事!”
一众女眷吓的花容失色,她们不太懂男人在外面的斗争,但她们对于自身利益却是一点就透。
没了国公府这层狐假虎威的皮,不能继续作威作福,那会比杀了她们更难受。
“很快就不是了。”
闻道成冷冷一笑,拂袖道,“国公府庙小,可没有这种妄图谋害世子的亲戚,不要胡乱攀扯。”
必要时刻,闻道成不介意替顾乔的祖父和顾有银这种畜生斩断血脉关系。
反正也就是在族谱上涂抹一笔的事。
“你不要胡说!”
这回连顾栖梧都沉不住气了,她虽然知道爹娘阿兄被抓,却已经在设法请人走关系了。
“我胡说?这可是太子殿下的意思,还是你们觉得太子会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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