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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朋刚刚大概看了一眼,呼吸心跳都是正常的,瞳孔也正常,没见到骨折,多半只是脑震荡,但现在没有时间替他好好检查,这里非久留之地。
他本打算一个人在外寻找自己的妻女,但眼下还是回方山更为妥当。
道路被之前的军队用清障车清理过一轮,主干道上一辆车开起来畅通无阻。
算算时间,现在距离灾难开始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了。
路边的汽车和建筑,已经开始显得破败起来。
那些车杂乱得停放在路边,大部分都伤痕累累,很多车窗都已经碎了。
那些碰撞过得地方,有的已经变得锈迹斑斑。
路边的店铺大部分都关着门,但那些拉着的卷帘门,同样布满了生锈的斑点。
原本矗立在店铺门口的广告牌,灯箱,这会儿都横倒在地上,砸得破破烂烂。
一些店铺的玻璃门也碎了,碎玻璃上布满了褐色的血迹,店铺里面黑洞洞的,不知道里面躲着什么东西。
路边绿化带的野草开始恣意生长起来,有的甚至已经有大腿那么高了,倒是显得郁郁葱葱。
徐天朋的汽车经过,里面时不时被惊起一两只飞鸟,甚至还看到了一只以前从未在城市中见过的野兔。
路边的高楼一如以往得矗立着,在它们身上看不到任何时间的痕迹,玻璃幕墙上流转着白色的云彩,诉说着这个城市曾经的繁华。
“这里就是你说的地方?好像没有人啊。”
半路上的时候,虎子已经醒了过来,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散架了一般,尤其后脑勺,生疼生疼。
但他按徐天朋的指令动了一番,发现自己无比幸运,从二楼摔下来,竟然没有骨折。
这会儿,他们已经到了方山游客中心的门口,却发现大门紧紧得关着,门上还贴了张纸条。
“看来他们已经不在这里了,今天已经晚了,我们在这儿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开车过去。”
入夜,东东已经在游客中心的休息室里呼呼大睡起来,虎子却不见了踪影。
徐天朋走出门去,却发现虎子正坐在外面的水潭边喝啤酒。
徐天朋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在水潭里皱成一片金光,仿佛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不知道李珊珊她们怎么样了?
“徐哥,你说我们是不是很蠢,把老高一个人留在那儿,把他害死了。”
“你看到那里那块墓碑了么?那里躺着一个本来很活泼的姑娘。
她原本现在还可以好好得活着,却因为我而死了。”
徐天朋远远得看着那块木牌:“这是我欠她的,而且我永远无法再弥补了。
我不知道她来自哪里,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不知道她之前的半生是如何度过的,我对她一无所知,她就这么因为我而死了。
我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认识她,了解她的人还活着。
如果没有了,那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就只剩这个牌子和她的名字了。
老高,至少还有你们两个记着他。
现在的世界,是不讲道理的,你永远不会知道怎么选择是对的,而且你做的每个选择,都有可能会害死身边的人。
这种事,总是会发生的。”
虎子不再说话,只是不停得往自己嘴里灌着啤酒,紧握着易拉罐的指节微微发白。
谁都没有想到,今晚之后,有着同样背负的两个男人,会走向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
第二天一早,方山游客中心再次送走了自己的客人,只留下一块孤零零的墓碑,站立在水潭边上。
墓碑前比昨天多了一个箱子,里面放满了零碎的东西:钱包、钥匙、身份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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