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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阿婆再倒出来一些些小菜,问道:“生囡囡介大喜事,二毛和小毛他们都知道了吧?”
“全晓得的。
只是二毛远在日本,一下子回不来。”
老林在一旁说道;“二毛去日本也有老长辰光了吧?一介头在异乡他国,照理讲二毛文化不高,不太会说话,又不太善于交际的个性,也是满遭罪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老林想了想,说道,“过几天天晴辰光,我们找人把房顶弄弄。
马上就是雨季,应该到翻修的时候了。
侬和小毛说一声,让伊礼拜天回来一趟,两家头房顶一起弄弄好了。”
王家阿婆只吃泡饭。
过了会儿她才说道:“小毛现在黄浦江上实习造大桥,基本上没有分礼拜天的。
到辰光让他请假好了。”
“勿来事的。
小毛实习顶要紧的,关系到以后毕业分配的事体,勿来事的。”
林家阿婆狠狠盯了老林一眼,说道,“还是老规矩,老林身体好,就让他们男人去做好了。”
老林说道:“好吧。
还是房子太破了啊。
房管局来修修,不知道要排队到什么时候了。”
林阿婆靠过来,小声地说道:“昨晚上阿拉儿子回来的时候讲了一个消息,伊讲阿拉浦东要开始真的开发啦。”
王家阿婆放下碗筷,不以为然地说道:“讲要开发,已经讲很多年了吧,每一次还不都是最后空欢喜一场?”
沉默了一会她又说道,“不过讲实话,几十年了,阿拉早就已经习惯这里了的。”
老林放下手里正要清洗的铸铁锅,附和道:“瞎讲八讲有啥讲头?儿子他现在只不过是港务局里的一个小小吊车司机,他哪来的消息?”
吃好早饭回到房间,王家阿婆换衣服。
从箱子里翻出来呢大衣穿上,系上一条紫红色的围巾。
在大衣柜上得镜子前照照,把头势再弄弄清爽。
临出门的时候,她看了看挂在门边上的日历:一九九零年的四月十八日,特意把今天的这一页小心地折起来。
十八十八,应该是个好日子。
王家阿婆出门后心里一直想道,这小毛头,倒蛮会挑日子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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