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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夏最后一次见她,也是唯一一次见她情绪外露,还是在许霁青的葬礼上。
林月珍身体不好还在疗养,没人敢告诉她,许皎皎坐了一天的飞机赶回来,一声不吭,陪着苏夏在灵堂守了一夜。
苏夏那时神思恍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救的,也不记得许霁青最后一眼是什么样子。
白灯长明,三根香火不断。
台子上黑相框百合花团簇,遗像里的男人英俊冷漠,一如往昔,她跪坐在那发了很久的呆,不自觉地睡着了。
深秋夜里微凉,没人再为她披毯子。
苏夏冻得起来翻衣服穿,原本位置的遗像却没了。
在许霁青的棺椁一侧,许皎皎蜷缩着,肩胛骨瘦削,像头绝望的小兽,搂着那张黑白照哭得浑身颤抖。
上百万的耳蜗扔在一边,女孩听不见她的脚步声。
只一遍遍地小声念着什么。
她凑近了听。
许皎皎在喊,“哥哥”
。
-
苏夏这次出神有点久。
许皎皎把撩头发的小手放下,板板正正地交叠着手坐好,很紧张地去瞄她的神情。
在安省上幼儿园的时候,她的助听器被坏孩子抢过,又是丢手绢又是扔着玩,老师管了好几次都没用。
是哥哥翘了两节课来接她放学,才把东西拿回来。
许霁青没跟孩子动手,只是弯腰在那个小胖墩耳边说了两句话,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耳朵,对方就吓哭了。
到江城上小学之后,哥哥跟她说过,助听器是她的小秘密,学校里玩得再好的小朋友也不能给他们看。
许皎皎一直牢牢记在心里,只是因为太喜欢眼前的姐姐,一下子太兴奋,有点忘了。
许皎皎抠着手,胸口怦怦直跳。
她怕苏夏也跟别的小朋友一样,知道她耳朵不好就笑话她,不跟她玩了。
可对方既没离开,也没再说话。
许皎皎抬起头一看,苏夏漂亮的眼睛红红的,像疼在自己身上那样难过。
怎么都没想过她会是这个反应。
许皎皎慌慌地张了张嘴巴,所有的不安和害怕都跑没了,抿着唇伸出小手,在苏夏手背上捏了捏。
“没事的姐姐,是我昨天忘记充电了,充电就好了,充了电我就能听见了。”
她现在听不见,不太敢大声说话,笨拙地安慰着,“哥哥说,明年比完赛他就有钱了,他带我坐火车去京市,看最厉害的医生,那时候我就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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