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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汽修厂的那条大马路,再走一千米,有一条河,河附近是一片草坡,上面长满了蛇莓,春天会有荠荠菜,有一棵歪脖子树,我很喜欢夏天的时候躺在上面。”
“沈哥你知不知道,树叶把阳光遮挡住,你躺在树杈上,眯着眼吹飞蒲公英的感觉?那感觉好像自己不是躺在树上,是躺在了风里,跟蒲公英一起飞走了。”
沈疾川描述的全是温馨明亮的画面,像是夏日里色彩鲜艳、干净透彻的油画。
他不自觉就走到了前面,然后转身回头看着沈止,优哉游哉的倒着往前走。
少年眉梢眼角没有一丝阴霾,和他描述的画面一样,像是夏日午后慵懒的阳光,自在惬意,有无穷的生命力。
他讲了许久,最后一拍手掌,嘀咕道:
“……不过自从在树上发现了一张蛇皮和一只被吃了的□□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了。”
年少之时的记忆有的深刻,有的已经模糊。
沈止想起这里,只会觉得是阴沉雾气缭绕的一团黑色,可沈疾川提起这里,听起来却像是阳光和暖的春天。
看着沈疾川脸上的笑,他有一瞬间也觉得,这个地方,也不全然一无是处。
“小川。”
“嗯?”
沈疾川说嗨了,他自己说了一路,发现从头到尾沈先生都没说过一句话,不由得挠头。
他说的是不是很无聊?
沈止道:“前面卖糖炒栗子的到了。”
“嗯?到了??”
沈止指指前面。
路口拐角的地方,一个老爷爷在翻炒铁锅里剩余不多的栗子。
沈止:“我饿。”
沈疾川投喂他已经投喂习惯,闻言立马精神了:“等着!”
-
距离卖糖炒栗子的路口不远处。
一家亮着【云佳超市】灯牌的昏暗小卖部里走出三个人来。
浑身的烟酒味儿,嘴里骂骂咧咧。
这里明是超市,私下里却是牌局,牌局不接玩乐桌,都是为了赢钱来的。
张严斌输了钱,蹲在超市门口抽烟,吹了冷风,上头的大脑也没冷却下来,他骂道:“这地儿克我,光输钱了,还是上次那地方赚得多。”
“靠他大爷,今晚输了一千三,上次赢得输进去一半!”
“斌哥,就是今天手气不行,说不准再来一把就转运了呢。”
被他拉过来一起打牌的小弟说,“实在不行停两天,修几辆车攒点钱,然后再来玩。”
“修车能挣几个钱?”
张严斌吐了口唾沫,掸了掸烟灰,“这段时间我算是明白了,胆子大的才能挣钱,抠抠搜搜的永远赢不了大钱。”
“我跟你说过没?之前有个也是打牌的,来我那修车,你知道人家赚了多少吗?”
“多少?”
“十万!”
曾经张严斌觉得哪哪都看不顺眼的摩托车社会哥,现在倒成了他嘴里的话题,一种赢得其他人惊叹的谈资。
好像让别人惊叹,他自己也多荣耀似的,甚至不惜夸大、美化、胡诌。
“你是没看见,他身上穿的粉色铆钉皮衣,那裤子那靴子,都是牌子货,一件恐怕都得大几千。
他还有个对象,他说他怎么打他对象,他对象都不跑,为什么?就是因为他有钱!”
小弟适时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神情。
最终,张严斌总结:“只要有钱,什么事都不是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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