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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微香,味微苦涩……”
刘药师一说起这些来,完全不像平日看惯了的那个庄稼人,倒像个教书先生。
间或的,还要夹杂些拾粮听不懂的之乎者也,说话的神态和严肃劲,倒跟东沟冷中医有点像,却比冷中医更令人生畏。
拾粮弓着腰,瞪大眼,心随耳动,刘药师说一句,他往心里记两句,生怕漏掉一个字。
刘药师说困了,顿下来,问:“记住没?”
拾粮点头。
刘药师突然一句:“那我问你,木贼麻黄咋讲?”
拾粮立时直起腰,私塾里的学生一般,背给刘药师听。
“木贼麻黄,小枝多分枝,节间稍长,上部约四分之一分离,呈短三角形,先端多不反曲,基部棕红至棕黑色。”
“中麻黄呢?”
“中麻黄,小枝多分枝,节间更长,上部约三分之一分离,先端锐尖,断面髓部呈三角状圆形。”
“它的药性?”
“发汗散寒,宣肺平喘,利水消肿。
用于风寒感冒,胸闷喘咳,风水浮肿,支气管哮喘。
蜜炙麻黄润肺止咳,多用于表症已解,气喘咳嗽。”
刘药师微微点头。
等拾粮背完,道:“光会背还不行,你还要学会它随节气,地气,阳光,雨水的不同而引出的不同长势。
记住了,不同的地气,不同的阳光,长出的药是不同的,药性也就不同。”
拾粮默默点头。
蓝天下,这一对老少,恰若一对父子,更像一对师徒。
他们的专注,令水二爷开心,又令水二爷不安。
这天夜黑发生了件事。
是在人睡定后。
六月一进,地里的活是少了,但人也少了,虽是将院里的老老少少全撵到了地里,但这些人毕竟在院里呆久了,对地里的活,就有些生疏,加之人在地里,心却留在院里,院里大小的事儿,还要他们经手,所以地里的活并不见干得快。
为了两头不耽误,水二爷想出个法子,地里干到太阳落,回来,吃顿腰食,接着再干院里的。
等一应事儿忙完,就过了半夜。
再看院里,全都像吃了瞌睡虫一般,头还没搁枕头上,呼噜声便此起彼伏。
全院里惟一精气神不倒的,怕就一个水二爷。
白日里他下地,有时跟在曹药师屁股后头,有时,远远地跟众人拉开距离,看,看众人干活的景致也看这一岭的绿。
回到院,里里外外查看一番,牲口的草料给了没,马厩的粪土起了没,羊圈的门关好没,这些,都是小事,一忽儿的工夫也就忙完了。
重要的,是他天天得到两个地方去。
一个,是三女英英的房间。
这丫头有时让他进,有时不让。
不让进的时候,定是她心堵的时候。
水二爷知道她为啥堵,却不说,让她堵去,堵过这阵子,看她还堵?另一个,就是宝儿的新房。
宝儿的新房虽说也在南院,却跟英英的房间隔着半堵墙。
这是要给宝儿完婚时新添的,怕的还是英英。
这丫头,你若不拿这半堵墙挡着,指不定给你闹出啥事儿,一把火烧了宝儿的新房也说不定。
隔着这半堵墙,水二爷心里多少踏实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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