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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红,我还嫌它不红哩。”
狗狗边说边把被子收起来,进厨房做饭去了。
她心里,似乎没拾粮那么多的疙瘩,或者,岁月的风早把这些疙瘩吹平了。
见了拾粮跟英英,该怎么说话还就怎么说话。
偶尔的,夜深人静,想起往事了,她就笑叹一声:“也好,这样也好,总比他俩过不到一起好。”
拾粮带着顾九儿,进了自个的家。
顾九儿这趟来,找拾粮有事,大事。
眼下拨乱反正了,国泰民安了,上面有人又重视起青石岭来。
昨儿个省里来人,给顾九儿安排了一项重大任务,要他组织力量,把青石岭种药的经验总结出来,在全省推广。
还说如果有可能,要组织人员,编一本药典。
“这可是件大事啊,你种了一辈子药,总算,有人要承认你了。”
“我要他承认做啥?”
拾粮耿耿的,一点不领顾九儿的情。
这人,越老越跟水二爷像,神像,话像,甚至走起路来,都有点像。
“你少听他的,他不写,我写!”
一旁哄孙子的水英英突然插话道。
“你写,你个老妖,有本事你写。”
拾粮半是小看半是玩笑地说。
“写就写,当我不会啊,好赖我还上过一阵子夜校,识的字比你多。”
这倒是实话,当初沟里办夜校,玉蓉就是老师。
一开始让拾粮学,结果他听不上半袋烟工夫,就给睡着了。
气得水英英抢了他的座:“你瞌睡我不瞌睡,你见了字就跟见了仇人,我见了却亲,我学!”
于是水英英进了夜校,你猜咋着,水英英学得出奇的快。
又是一年后,关于编写药典的事,真就给提到了桌面上。
省里来的专家还有凉州城来的领导看了拾粮一家的情况,决定让水英英参与到里面来。
尽管她不懂药,但她可以听,拾粮一样儿一样儿说给她,她再帮专家们说出来。
因为拾粮一见了专家,嘴就抖得说不成话。
这些年他落下个毛病,一看见公家的人,就当是批他斗他的。
这点上,他比水二爷差多了。
农历七月初十晚上,拾粮推掉所有的事情,一个人郁郁地往西沟垴子走。
七月初十对拾粮来说,是个很疼的日子,他在这一天里失去世上最宝贵的一样东西——爹爹来路的疼爱。
来路是给水二爷斩完穴的第二天病倒的,病得好生奇怪。
当时拾粮还在水二爷灵下,守灵的只他一人,轻易走不开,就有药场的同志跑来说,他爹来路摔在二道岘子那座土崖下,嘴里填满了土。
等拾粮赶到岭上,爹爹来路已被人们抬了上来,他气息奄奄,嘴里真就填满了土。
拾粮费了好大劲,才将嘴里的土掏出来。
这是咋回事呢,他纳闷了。
按说,爹爹来路是不会摔到土崖下的,土崖离下山的路有截子距离,人们下山时轻易不往这边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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