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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他时,眼底氤氲明亮色泽,分外灼人。
谢溯雪茫然眨眼,神情略显怔忪。
他的表情像一阵风扫开玉梅上清凌凌的琼雪,展开如奶油般柔润细密的花瓣。
卫阿宁不由得捂嘴轻笑,“我们好歹是朋友,是同伴,对吧?”
她朝他眨眨眼,煞有其事般道:“朋友之间,就得要多多关心爱护才对,对不对?”
少年迟疑地点了点头。
实在很少能看到谢溯雪这般无措的表情。
卫阿宁大大方方,任由他看着,神情戏谑:“还是说小谢师兄,其实你不习惯别人这样关心你啊?”
谢溯雪抿唇,同她对视良久,才慢悠悠地道:“你还要不要出去了。”
“啊啊啊啊啊,要的要的!”
卫阿宁面上表情有一瞬的错愕,随即慌慌张张束紧衣袖,“那我先下去探探路,下面没什么问题了,我再叫你下来。”
想了想,她又开口道:“小谢师兄你在上面好好休息一会儿。”
卫阿宁笑眯眯回头,看一眼他。
她可真是个十分体贴善解人意的小师妹,身先士卒冲到前面,让伤患师兄尽可能多的歇息一会儿。
坑洞不高,那抹银红色的身影轻松跳下。
谢溯雪半蹲在坑洞边上,左手不自觉抚上肩骨。
那处仍散发着苦涩药味,在白衣上洇出点点湿痕。
原本不曾被他在意的地方,渐渐漫出钻心刺骨的痛。
其实不会有人在意这些的。
这种程度的伤,凭他的自愈能力,无需擦药。
擦药可能还会好得更慢些。
人族的伤药,于魔而言,既无用也毫无意义,还有可能会加重伤况。
左手手指覆盖那被丝帛贯穿的地方,缓缓下按。
正欲擦去之时,谢溯雪动作一顿,擦拭的动作也随之停下。
想起少女轻蹙的秀眉,他垂下长睫。
即是她喜欢,那便留着吧。
*
地下空荡无比,仿佛有一丁点动静都能被无限放大。
烛焰摇晃,卫阿宁小心护着手中蜡烛。
一灯如豆,驱散周遭浓稠黑暗,她惊讶发现。
这底下竟是一座巨大的画窟,通道曲折,道路两旁的墙壁上绘满彩画。
卫阿宁举目四眺,细细端详被照亮的地方。
墙壁上刻画着如思过楼内一般的壁画,色泽艳丽,图案多彩。
除却先前见过的神女献舞图外,还多了些天宫伎乐、万神殿、四飞天等画面。
只是这些颜色落在眼中,像是有生命力般,密密麻麻,延展成片。
内里似有活人脉搏,缓慢而有节奏地跳动。
卫阿宁感觉自己的眼睛看得不太舒服。
看久了,这些壁画就好像人为铺开的筋脉血管,有种令人毛骨悚然之感。
就好像她此刻已然进入未知活物的体内,荒诞怪异。
右眼皮狂跳,浑身寒毛竖起,卫阿宁不敢再继续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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