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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落声线沙哑,没有遇到过这个情况,无从下手。
几十米外的陈川倏然站起来,不管他人阻拦跑过来,没有立刻靠近,半蹲下来等喊叫的陈渝冷静些了,低声说:“小鱼,我是陈川,小鱼,来陈川这里。”
“妈妈!
陈川!”
陈渝无法处理这项信息,只能急得啊啊叫,站起来回打转,“妈妈!
陈川!
妈妈!
陈川!”
陈川眼底猩红,拽住她,嗓子发出颤音,“好,陈川带小鱼去见妈妈。”
半小时飞逝过去,陈川拿着铁锨往棺椁上铲了第一层土,挖掘机开始填剩下的。
等坟填好了,墓碑竖起来,陈川领着陈渝站在那个尖尖的坟前。
陈渝脖子往前伸,慢慢抬手摸了摸墓碑上宋书梅的名字,人似乎有了点反应,嘴里反复念着:“妈妈,睡,小鱼,睡。”
第一次在没有到睡觉时间的情况下,陈渝主动放下小狮子玩偶,她竟躺在雪地上,试图用手脚挂着墓碑。
“妈妈,睡,小鱼,睡。”
陈川站在一旁,望着她怔忡了会,表情有了要裂开的浮动。
“小鱼,”
他神色崩盘,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
轮椅在土地上无法行驶,乔落只觉得这雪打断了陈川的脊梁。
这是这一个月以来,陈川头回情绪大爆发,他推开要去拉开陈渝的亲戚,眼睛通红,泪漫出来,像个穷途末路的囚徒一样嘶哑着吼:“别碰她!
谁都别碰她!
滚开!
滚开!”
周围村里人被他这幅癫狂的样子吓住,没人敢再上前,小跑着去跟三叔公说。
三叔公盯着少年打弯的腰直叹气,摇摇头,说别管了,随他去吧。
“小川……”
徐美好头埋在赵明让身上哭得停不出来,赵明让仰头往天上看。
何必言去车里拿把伞撑开在陈川和陈渝头顶,小孩子身体弱禁不起折腾。
乱糟糟的杂音中,陈川闭上眼忍了忍,抖着胳膊想去碰陈渝,却看见她换个姿势,乖乖闭上眼,用脸颊轻轻慰贴着冰冷的墓碑,仿佛这样就是她抱着妈妈。
可她平时不喜欢被人碰,陈川望着这一幕任由眼泪往下掉,下巴抖动,张口第一个字没发出声音,他强行清了清嗓子:“妈妈喊陈川和小鱼回家。”
等几秒,陈渝呆呆愣愣地转头,“妈妈喊陈川和小鱼回家。”
陈川重重点头,忍着哭腔,“是,妈妈喊陈川和小鱼回家。”
“哦。”
陈渝爬起来,拿着小狮子玩偶,去等跪在地上的陈川起来,然后回头看着墓碑。
“可是妈妈在石头上。”
漫天的大雪要淹没这里似的,陈川头磕下去,肩膀颤个不停,唇齿间克制的哭声一点一点地变大,陈渝不知所措地蹲在他身边。
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哪吹来的风卷着寒意扑到人身上各个部位,真的好冷,冻得身体都要快失去知觉,乔落撇开头,手缝间细碎的哭声挤出嗓子。
不知道过去多久,雪在陈川身上堆积了薄薄一层,他压制好塌陷的情绪,靠着何必言的力气站起身,喊着陈渝继续走完这场葬礼。
等三叔公跟他定好席面时间,人群一哄而散。
回去路上,乔落眺望车外泛黑的天色里往下掉的漫天的大雪。
人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哭出*第一声代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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