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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想从容地下了一颗黑子。
闻人曲见局势已颓,叹息道:“你早便知道朕的所作所为,还要试探吗?”
贾想假惺惺道:“母皇爱子情深,儿臣不愿相信,女皇定是有所苦衷。”
闻人曲撩起眼睑,母子二人的面容几乎是复制粘贴,一颦一笑无比相似。
“闻人歌确实是朕的骨肉,”
闻人曲冷淡地往死局中落下一颗白棋,“朕偏爱她,为了她继位把你除掉,在帝皇家中,再正常不过。”
贾想嗤笑:“母皇,这种把戏骗骗别人就算了,别以为能把我骗着。”
闻言,闻人曲便不再开口,任着自己的白棋被逼近死路,再无生气。
灯花滴落,夜色已深,棋局已败,闻人曲失了兴致。
“祝踏歌的掺和实属巧合,若不是他,你便早早死在围镇,也没有起义这些麻烦事。”
闻人曲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句理由,没再看棋盘一眼,正欲找借口离去。
然而此番贾想却不打算放过她。
贾想道:“起义军业已兵临城下,您还不肯再说出实情吗?”
闻人曲不语,她冷素的面容比贾想还要美艳几分。
贾想却不管不顾地咄咄逼人道:“母皇,围镇起义一事真的是意外吗?”
“你的伤还没好吧,”
闻人曲不耐烦地披上绒氅,刺绣仙鹤栩栩如生,“朕把你留在此处疗养,不是让你过多揣测的。”
贾想毫不在意地冷笑一声。
说是静养,不若说是囚禁。
贾想被陈乐行送至皇城当日,皇军首领见他尚有呼吸,举起长剑,就想再来一刀,他的这位生母可是冷眼旁观着。
来往信件中的那一份亲昵早就被那一双漠视的银眸所化解。
亦或是,六年前,那一份亲昵便无息消弭了。
贾想不敢再拖延,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世界背后的谜团。
他斟酌着,凝视着闻人曲逐渐缩小的背影,逐字逐句地问道:“三十二年前,围镇灵矿的发现不是偶然,是吗?”
闻人曲的步履不歇,她不喜侍从,身侧永远只有两名婢女。
“二十年前灵晶的出现,与祝千龄有关,是吗?”
闻人曲不耐烦地拢了拢大氅,绕过珠帘,身形隐约。
贾想知道自己戳到了关键点,不由得赤脚落地,拖着病躯,虚弱地追着闻人曲的步伐。
他皮笑肉不笑:“你和祝踏歌并不是盟友,春半手中请函是真,奉您之命斩杀我亦是真。”
贾想不知为何春半在之后为他抗命,但她假戏真做时砍的那一枪,仍让贾想对她建起了心防。
闻人曲拿贾想没法子,停住脚步捏了捏眉心,看麻烦似的盯着他,其眼神中的憎恶程度,恨不得从贾想身上撕下一层皮。
贾想却福至心灵。
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亲子,是吗?”
闻人曲的指尖一紧,在眉头掐出两道月牙印。
她闭上眼,对身侧的侍女低声吩咐:“先下去吧,没有朕的命令,不得放外人进来。”
侍女们乖巧地低首退去。
闻人曲转过身,伪装的母爱亦随之冰冷脸色褪去,她看向贾想的眼神堪称是憎恨。
“是,”
她嘴角僵硬地扯了扯,“我从三十二年前就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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