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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承昀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以致不知今夕何夕。
他在梦中回顾了自己的一生。
梦中的平原县祥和安定,越家虽只是寒门小族,但生活自足、人口不算少,上至八十有二的太祖父,下至与他相差不到一岁的表弟。
彼时五岁的越承昀对门阀制度并无概念,直到太祖父带着表弟,不小心冲撞了过路的贵人。
贵人不用开口,只一个眼神,身边的仆从便能挥鞭而下。
贵人发泄完扬长而去,年迈体弱的太祖父护着表弟扛下了所有拳打脚踢,在那个冬天离世了,而表弟也因惊吓过度形容痴傻。
那时他第一次意识到,门第差别能压死人的性命。
贵人不会受到处罚,而他真切地失去了慈爱的太祖父,也失去了粘着他的“跟屁虫”
表弟。
他深恨。
七岁时,陛下突然颁布“天下万民皆可科举”
之策,世家以外的人备受鼓舞。
父亲带着他兴冲冲地前往德州最大的书院,却被告知寒门不可入。
失落的他回了平原县,在不算宽敞的小书院里,他想,一定要借着科举的东风爬上去。
童年的阴影、少时的遭遇让他心中始终燃烧着一团火,他受够了被世家子弟欺压、资源被垄断的日子。
终于,在十八岁那年,金榜题名的敕令像飞鸟一般由传令使送入各家,他也在那一年娶到了天上的明月。
明月难得照其身,他发誓,定要待她好。
回首身后,是家人希冀与欣慰的目光。
他亦发誓,定要平了门阀偏见。
可是,两件事,他一件都没做到,甚至在他的短视下更糟糕了。
怀正二十四年,天空落了好大的雪,将百姓的哀鸣尽数掩埋在深雪下。
陈梁郡王带反兵入城,昔年盛景不复。
冰冷刺骨的雪化作了滚烫的尖刀,一片片刺进他的身体,嘲笑着他的自负与短视。
而他的阿容呢?
难捱的刺痛、无尽的悔恨与呕血的腥气齐数涌上喉咙。
溺水般的窒息感再一次涌上来。
汀州至建康,一千余里。
从发觉不对劲开始,他未得诏谕私自北上,一刻不敢停,终于在雨夜疾奔入城。
可空荡荡的公主府已挂上了白幡。
薛蕴容从没见过如此狼狈虚弱的越承昀。
往日清挺的轮廓陷在锦被间,竟显出几分伶仃的脆弱。
平日里寒潭似的眼睛紧阖,眉间始终蹙着。
冷汗浸透了鬓边散乱的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
手指却从晕过去那一刻就死死攥着她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泛着青白。
怎么掰也掰不开,无奈之下只得就这么随他握着,跟着回到了澹月轩。
眼瞧着床上的人醒了,薛蕴容暗自舒了口气,语气却依旧冷淡:“把手松开。”
越承昀的视线紧紧凝在她因带怒而生动的眉眼上,像是被定住了似的,手指反而用力了几分,吐露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词句:“阿容,我很想你。”
末卷光辉完结及新书第一章预告 (ps晕,本来是放作品相关的,上传的时候出了点问题,结果就传到这里来了,还无法调卷,悲剧!) am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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