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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燕北的意识里,麹义杀了自己一百多人,如今即便是和谈,就算不将身边人手都带上,多多少少也要带上几十个好手……可当他看到被高览一路引上丛台的麹义,他才知道。
他还是低估了麹义的胆量!
麹义一个人,形影单只却好似拥有整整一支军队一般,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昂首挺胸地走到了他的身前。
“某家麹义,见过燕将军!”
好一条北地大汉!
幽冀并三州之人因与胡族通婚,多年以来始终代表着中原人最优秀的体格,而同属边地的凉州则最贫穷,同样的也最为凶悍。
麹义身上的气质便是如此,足足八尺有余的体量,不到四十的年纪彪腹乍背,整个人好似一头从西北狂奔而出的猛虎,锋芒毕露。
燕北在观察麹义的时候,麹义也在看着燕北。
在他自凉州向东一路两千里的过程中,他已经了解了许多关于眼前这位叛军将军的事情。
越是临近邯郸,他得到的消息便越多。
先是来自中山国的商贾对燕北其人赞不绝口,再就是冀州避难出走的百姓对其攻城略地之迅猛夸大其词,实际上麹义都不在乎……他只在乎一点,眼前这个堪堪二十岁的年轻叛将,只用了半日时间攻下了郭典镇守的平乡城!
对于郭典是谁,麹义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中平三年,皇甫嵩到凉州募兵,麴氏出家兵千余,其中就是麹义统领。
而在那之前,麹义已经认识
再后来,郭典做了巨鹿太守,镇守巨鹿郡平乡城,当年赫赫武功的郭太守居然死在这么个娃娃手里?
麹义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
“燕将军,麹义不过只身前往,您又何必在瓮城搭筑射台、丛台下甲士数千……难道您打算用这些来吓死麹义吗?”
麹义对燕北拱手,但也不等他说话便已经自顾自地落座,端起酒樽向燕北祝酒,但并不等他便一饮而尽,这才带着几分奚落地笑道:“您吓不死麹某!”
“哈哈!
麴兄快人快语,燕某饮了。”
燕北并不生气,虽然麹义的做派有些无礼,但燕北觉得麹义是个十分聪明的人。
表面上他言谈举止嚣张跋扈,但无论是见面时的拱手见礼还是饮酒前的行礼都做的有板有眼,让人尽管生气却抓不到把柄,因此燕北觉得这应该只是麹义针对自己这次酒宴的‘战术’,因而笑道:“实不相瞒,无论是射台的弓手还是丛台下的兵马,都并非是为麴兄准备的,而是为了给燕某壮胆罢了。”
麹义笑的猖狂,端起酒樽问道:“喔?如此说来,麹某倒想问上一问,这是何意,难道邯郸城的坚墙还不能让燕将军有一丝一毫的胆量吗?”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难道麴兄以为这与胆量有关系吗?”
燕北也笑了,端樽饮酒随后说道:“我没有杀您的想法,您却有杀我的意愿;若明知如此燕某还不做好防备,在刀斧即将加身之时毫无准备……哼,在燕某看来,那才是真正的懦夫。”
麹义瞪了一下眼睛,刚毅的脸上露出笑意,拱手道:“如此说,倒是麹义错了?”
“燕某素来亲待平原麴氏,对下辖百姓亦秋毫无犯,而麴兄引兵前来未下战书便杀某百余斥候,这是何道理?”
燕北话说的温和,但麹义能感受到言语之中燕北的怒意,因而正色说道:“燕将军既为叛军,便要做好万众来攻的准备,如此说来麴某又何错之有?”
“令兄麴胜在凉州响应韩遂叛乱,杀祖厉长,又与燕某有何区别?”
燕北摆手说道:“事已至此,冠冕堂皇的话便不必说了,今日邀阁下前来,燕某只是想问一句,麴兄难道真打算以燕某之首级、张公之头颅去换做麴氏的晋身之资?而这又能叫麴兄做到什么地步?是一县尉,还是一军侯?”
麹义沉吟不言不语,诚然就算他能拿下燕北与张纯张举的头颅,可这功勋在如今的这个朝廷,又能换来什么呢?
“若麴兄愿意助燕某一臂之力,燕某可为麴兄在幽州谋划个至少比军司马强的职位。”
“你愿意帮我?”
麹义有些蒙了,燕北不想杀他就算了,居然还要帮他?“敢问燕将军,这又为何故?”
燕北起身张开手臂,在丛台之下是数以千计的兵马整军列队,持着长矛一齐向前刺出。
“杀!”
燕北笑道:“燕某有数以万计的兄弟追随,自要为他们谋划个出身……并不差你麹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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