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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不想带人进卧室,陆醒言随手扒拉了一下沙发上的抱枕,然后不大情愿地看着穆时川说道:“坐。”
穆时川托着孩子后背的手收紧了一下,又立刻松开,他轻轻摇了摇头,看着陆醒言:“不用。”
不坐就不坐。
陆醒言撇撇嘴,连客套场面都懒得做,她走过去,靠近了穆时川的身侧,拍了拍云朗的后背,想要将云朗稍微叫醒一点。
云朗似乎是睡得极沉,一点反应没有,贴着穆时川的身体像个小暖炉一样,甚至还在出着细汗。
陆醒言轻轻地抚了一下儿子的头,无奈地抽了纸擦干净,然后继续哄着他:“云朗,醒醒。”
睡意昏沉的陆云朗小朋友似乎是终于感受到了麻麻的焦灼,小呼吸打了个颤,攥得死紧的小拳头送了一点。
穆时川脖子也被他松开了一点,明明只有一点,穆时川却莫名地觉得自己的怀中好像空了许多。
终究是要离去的,穆时川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以及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的、他怀中的孩子。
云朗、云朗、云朗。
像云一样自由,像那天的天气一样明朗。
如她一般的、云朗。
与他毫无关系的姓名、与他毫无关系的期许,将这个名字反复的放在唇舌间咀嚼,他才能终于绝望地承认,其实陆醒言从那个时候开始,对穆时川就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她终于回到了那个自由的世界里。
只是他不曾察觉一点点,又或者是心里早已知晓、却怎么也不愿意承认而已。
五分钟后,陆醒言终于将云朗轻声细语地叫离梦境,在小崽子困倦的眼神中将他抱离了穆时川的怀中。
一瞬间的分离,却是彻骨的凉。
被留在原地的只有他、还在苦恼、悔恨、痛苦和怀念的也只有他。
陆醒言抱回了儿子,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穆时川,看着怀中的小崽子,在他哭闹前将他抱进卧室。
云朗睡得很熟,即使刚刚被陆醒言哄醒片刻,一沾上熟悉味道的寝具就立刻翻了个小身子、撅着小屁股背对着陆醒言睡着了。
陆醒言给他拉了一条小毯子,调好床头灯的亮度,就站起了身,走了出去。
客厅里的灯光从卧室的门缝里渗透进来,隔着那一条浅浅的光影线条,陆醒言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穆时川。
从她抱着孩子进屋,到现在她走出来,穆时川连站姿都未变过。
他就保持着那样僵硬的、古怪的、束缚的姿势,站在沙发旁、一动不动。
好像生怕在这个房子里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陆醒言生气、厌恶、然后驱逐。
陆醒言甚至有些恍惚。
她莫名地想起下午与张雨佳的见面,想起在她的描述里他们一起走过的高中生涯,想起那些曾让她心悸不已又期待忐忑的同桌生活。
又想起他们曾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点滴,想起他们不曾缱绻、也不曾柔软过的婚姻。
陆醒言就那样走了出去,她带上了卧室的门,隔绝了里外的两个世界,然后一点一点地走到了穆时川的面前。
穆时川在她走近的时刻似乎才回过神来,他掩去眉眼里的情绪,看着陆醒言,然后艰难地移开视线,似在割舍,却轻得像羽毛:“我……走了。”
陆醒言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出的步伐,突然开口叫住他。
“穆时川。”
她难得将他的名字叫得那般平静,没有怨怼、也没有嘲讽。
穆时川顿住了脚步,他回转过了身。
他已经不会妄想陆醒言是有什么旧要与他叙,所以神色平静,仿佛接下来的言语不论什么他都能听完。
陆醒言神色平淡地往前了走了两步,在他的面前站定。
“你骗过我吗?”
穆时川的手下意识地握紧,眉眼轻颤。
陆醒言继续往前走了一步,带着一些咄咄逼人,又像是刨根问底的决心,她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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