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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很想成为对她而言很值得的人。”
穆时川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病房里充斥着长久的沉默。
他靠在枕边,脊背挺直,明明临近窗边的阳光,室内的空气闷得发干,可他似乎又回到了昨夜。
陆醒言对他说的那句不值得。
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在他耳边反复地撕咬着他的理智。
从来都是,陆醒言说得更多。
她把喜欢热烈坦白,又将爱意慨然割舍。
而穆时川,却依然是个连告白都需要在唇边辗转一万次都无法说出口的人。
只是他其实,其实只是想告诉她,在那一万次的理智宣告退出之后,他终于还是让情感主宰与她有关的一切。
她却终于再也不想听。
爱过之后的辩驳视为狡辩,爱意之后的反复视为背叛。
穆时川摩挲着那块表,似乎是想起了某个陆醒言很开心的瞬间,然后将手指收紧,任由那块表的表盘和钻石、在他的手心摩擦出一条血迹。
“……原来根本就是送不出去的。”
迟到的礼物与迟到的爱意回应一般、视为如昨夜初雪那般灿然但随风消散的水汽。
穆时江一瞬间有些无言。
他看着面前的堂弟,想起他与陆醒言的一切,终于还是按压着太阳穴,轻声问道。
“即使这样,你依然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直直地看向床上的男人,在他无声的眼神中,缓缓地、再次问道。
“老实说,我可从来没有觉得你喜欢过席思凝,同样的,我也从未觉得,席思凝喜欢过你。”
穆时江游历情场这样久的时间,有情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他闭上眼都能看出来。
从席思凝被穆家收养直到现在,穆时江敢拿他下半生寄存在佛祖那里的袈裟发誓,席思凝和穆时川直接如果有半点情意他就就地出家。
穆时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那块手表,任由午后的日光有些刺眼地灼烧着他的瞳孔,他看向穆时江,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
“你还记得我妈为什么收养她吗?”
穆时江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道:“因为她爸爸殉职……”
穆时江的话并未说完,因为他似乎第一次意识到了横亘在这两个人之间的某个秘密与诡秘。
穆时川顿了许久,才极其缓慢地开口。
“那一年醒言被她气到难产,我曾经问过她,她究竟想要怎么样,从头到尾与我有关的一切到底有哪里要被她这样责难……以及陆醒言何其无辜要被牵连在这一堆烂到阴沟里的恶心事情里……”
“可是她说——”
穆时川苍白的唇一开一合、一字一句:“可是她说,她讨厌的不是我,她只是单纯地讨厌陆醒言而言。”
“她是个疯子。”
如果让席思凝发疯的对象是穆时川,就像她曾经痛恨作为盟友的穆时川一天天向陆醒言靠近一样,那么穆时川至少可以用他惯有的方式去解决。
可是后来,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让席思凝产生变态的、想要摧毁的兴趣的的那个人,变成了陆醒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道凝视着、监视着穆时川的目光转到了陆醒言的身上。
她想要看陆醒言痛苦,看她从神坛陨落、看她堕入肮脏的人间、看她从此背弃光明的所在。
席思凝,想要摧毁陆醒言。
她要的,是太阳坠落。
——像她曾经不顾一切地想要摧毁穆时川一样。
穆时川看着陷入巨大震惊的堂兄,过了许久,才嗤笑了一声。
不知道在嘲讽谁。
“她的恨意从来没有缘由,就像我曾经说过无数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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