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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车修好了,周祁鹤又坐回了车里,目不斜视,眼神都不带乱瞟的。
吴跃将车从4S店开走。
一路上,车里的空气漂浮着“诡异”
二字,周祁鹤叠着腿,神色怔忡地看向窗外,光和影在他的脸上交叠变幻。
吴跃随手摁下电台,选了个情感类频道,他慢悠悠说:“别怕啊老周,我给你放点情感鸡汤。”
周祁鹤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再没别的事了?”
在等红灯的间隙中,吴跃扒着靠背椅,转后嗤笑:“卧槽,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表情。”
周祁鹤问的是陈述句:“什么表情。”
吴跃“啧啧”
两声,故弄玄虚道:“你呀,见了人修车师傅,一脸深闺怨妇的表情。”
周祁鹤:“……”
——
凌晨十二点,时延检修完了最后一辆车,收拾完店里的卫生后,他脱下工装,换了干净的T恤和黑裤。
手上和脸上的机油,回家得用酒精擦一擦。
刚才周祁鹤在店里,时隔多年的陌生,让两个人毫无可以开口的话题,没办法像熟人那样寒暄。
时延走在大街上,在燥热的深夜里,冷意蔓延上来,不由得抱了抱胳膊。
最后心脏疼的实在是太难受了,他顺势坐在了道牙边,抱紧小腿,将头抵在膝盖。
自从周祁鹤出国走了以后,时延没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反而像是多了一种无尽的思念,在时间里煎熬,在煎熬里彷徨,整个高考他都在为周祁鹤失神,那一年他考的烂极了,家里人让他复读,他也没什么动力,到最后只上了个专科,学了个汽修专业。
刚上大二那会,时宪就出事了,公司经营不善被气的躺在了医院,同时又被检查出胃癌晚期,他走的时候很痛苦,时延从此失去了父亲的庇佑,开始学会自立自强。
有人给他说过,时间不等人,没人会为你的虚耗留在原地。
直到那个人离开,时延才悔悟,他终于参透了这句话的真谛。
没人会为自己的荒废买单,脱离了家庭本身,自己狗屁都不是,于是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
他终于在逆境中学会了长大。
没有了造作的臭毛病。
可惜再也没有人用各式各样的糖哄自己。
说一声,乖一点,跟我回家。
——
等时延回了家。
高芸还没睡,满头白发,戴着一副老花镜,在灯光下捧着厚厚的律法条文,仔细研究。
时延走过去,心酸的都不忍去打扰:“妈,你怎么还不睡啊?”
高芸扶了扶眼镜:“你爸爸那案子,好翻吗?你谭叔那边是怎么说的?”
时延将高芸手里的书合上,将她扶起来往卧室里送:“妈,你就别操心了,谭叔说等他忙完了他手头的这个案子,就找最好的律师给我爸翻案。”
高芸这才心安的点了点头,他拍了拍时延的手背:“人情总是要还的,你明天不是休假吗,你买点东西,去趟你谭叔公司,礼得给人家备齐。”
时延沉默了一会,他不忍心打扰高芸的美好幻想,到最后喉结滚了一下,才说:“知道了妈,这事情您就别管了,谭叔那么厉害,我爸的案子肯定能翻。”
高芸躺在床上,时延替她捏了捏被角:“晚安,妈。”
随后浴室里的水流声响起,急水滚过时延的发梢眉尾,机油被洗掉,露出来一张干净的脸,本该是机敏发甜的长相,可眉宇间却充斥着深深的疲倦,一身的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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