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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在他周围变成线,被拆开又重组,宴尘远只觉得眼前发黑,四肢都被人按住无法醒来那般,在眼皮不受控制,彻底闭上的那一刹那,鼻尖一阵发痒,他打了个喷嚏,四肢的桎梏解开,他打挺似的坐了起来,眼前的场景又一次变换了。
他此时半卧在一处长廊下,身后是软乎乎的靠枕,旁边是一张矮脚桌,上面摆放着滚烫的茶水和糕点,外头下着大雪,雪铺满了整座山,偶尔有人从树枝上跳跃,积雪被震下,扑簌簌地落了一地。
宴尘远坐直了身体,又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掌心:“真他妈操了……这到底……”
“我说了,不需要你参与我们的事情!”
有些耳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师父从小便同我讲,天道之事命中注定,旁人不可干涉,更何况是你……是你这样的……”
“是我怎么了!”
庄骁猛地一拍桌,宴尘远回头看去,看见近乎是成年人身形的庄骁同另一人吼了起来,“我说了,此次除尸你们有大劫难,只要我同你们一起,便可无忧,你凭什么不让我去?!”
“你不可干涉天道!”
那人声音比庄骁还高,似乎是气得发抖,连带着声音都在抖,“庄骁,你不明白吗?!
你的降世本就是一场失误,你本就不应该——”
“够了!”
庄骁怒道,“陆权夏,你从未真正将我视为人,你从小见我第一面起,你就惦记着我的出生,我的父母,你爱去便去吧,我不掺和!
等你死了,我把你的骨头嚼碎了吐到粪池里去!”
“醒了?”
另一个稍微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宴尘远将视线收回,看见长廊尽头,另一名道士端着一碗药朝他走来,“别管他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
“这是什么地方?”
宴尘远问。
“道观。”
那人答。
“你是谁?”
宴尘远问。
“……哈……你又忘了,”
那人笑笑,“我是陆朴怀,是道观内师门下二弟子,你先前认得我,不必担心。”
这个名字宴尘远倒是熟,他摇摇头看向桌上的药,问:“药是给谁的?”
话音刚落,庄骁气鼓鼓地从后方跨步走来,往桌前一坐,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还没喊苦,陆朴怀不知从哪掏出一颗糖丸准确无误地丢进了他嘴里,庄骁咀嚼两下,像个漏气的皮球似的瘪瘪地趴在了桌上。
“他是为你好,”
陆朴怀不知道又从哪掏出一把瓜子,开始咔吧咔吧地嗑,“哎呀,一天到晚都在吵架,有什么好吵的,他不让你去你就不去呗。”
“他会死的,”
庄骁抽了口气,眼眶有些发红,“我在天道里看——”
话音未落,陆朴怀突然将瓜子放下,宴尘远只觉得周遭瞬间静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庄骁却像没有人任何察觉,继续说:“我在天道里看见了。”
陆朴怀笑眯眯地讲:“看到了又如何?那只是千万种未来的其中一种可能,世界万般变化,每一个微小的决定都可能让结局变幻,小东西,你遵从本心即可。”
“我没有本心,”
庄骁坐直了身子,“他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是怪胎,所以他才处处针对我,讨厌死了。”
说着,庄骁瞥了眼宴尘远,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老大,你又忘了吧,我是庄骁,这是陆朴怀,我们现在住在道观里,你在修行,打算让自己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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