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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儿,累不累?”
李太后看着朱翊钧一瘸一拐的模样,昨天还是一瘸三拐,今天开筋站桩,已经是一瘸一拐了。
练点武艺傍身,也不错,在这个风雨飘摇,江河日下的局势下,多一分自保的能力,就是一分。
朱翊钧摇头,眨着大眼睛说道:“累是累了些,不过陈太医说,孩儿还是得动一动才好,小孩多动,长得高。”
李太后挥了挥手,示意冯保退下便是,她接受了利益交换,她也不想皇帝亲政之时,接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大明。
冯保没有糊弄小皇帝,将文华殿详情禀报给太后后,冯保就向着兵仗局而去,陛下要的东西,他要亲自盯着。
“皇儿今天读书读了些什么?”
李太后问起了课业,昨天张居正还夸赞了朱翊钧读书读得好,今天没了夸赞,让李太后有些疑惑。
“学了割鸡焉用牛刀的典故。”
朱翊钧知道李太后要考校功课,李太后是小皇帝教育的第一负责人,经筵一个时辰,内容很多,朱翊钧挑了一段讲述。
“孔子至兖州武城,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琴瑟歌咏之声,那时候,武城的县邑主是孔子的弟子子游,孔子见到子游就莞尔笑说:武城乃是小邑,又何须用礼乐之大道?岂不是割鸡用牛刀?”
“子游不知道孔夫子要借着他来教授弟子,子游说: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
意思是:夫子提倡有教无类,今日武城虽小,但子游在圣人门下求学,不敢鄙武城小民,而不教武城百姓礼乐。”
“孔子这才对着所有的弟子说道:偃之言是也。
前言戏之耳。
就是说:子游的话是对的,我前面的话是戏言。”
李太后这才知道,原来割鸡焉用牛刀这个典故,是如此来的,她继续问道:“元辅张先生何解?”
朱翊钧颇为确切的说道:“元辅张先生说:蜀汉昭烈皇帝遗诏曰: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于人。”
“再小的恶事不要做,小恶积累变成大恶;再小的好事也要做,小善积而为大善。”
“那皇儿以为呢?”
李太后听闻不住的点头,张居正真的在悉心的教导皇帝读书。
朱翊钧想了想说道:“元辅张先生说得对。”
“啊?哈哈。”
李太后掩着嘴角轻笑了一下,朱翊钧的回答实在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引人莞尔一笑。
张居正是正经的科班进士出身,他的学问,自然是没问题的,怕就怕一些大臣们,满腹经纶,读了一辈子书,却睁着眼说瞎话,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张冠李戴混淆是非。
朱翊钧这才正色的回答道:“孩儿问元辅:君子指的只是君王吗?元辅答曰:君子,治人者也。
就是指的是治理社稷之人,不单单是君主。”
“孩儿又问:那是不是君子为恶,小恶为大恶,小善为大善?元辅答曰:然也。”
“孩儿解此句:君子,治人者也,君子为恶,则国大恶;君子为善,则国大善。
是谓:君子学道爱人。”
“元辅沉默良久言:时逢明主,臣当竭力辅弼,兴继祖业,振横纲而扫逆鳞。”
李太后听闻,眼前一亮,笑着说道:“好好好,我儿天资聪颖,之前都是那些个大臣们,人人都有理,都把我儿给讲迷糊了。”
孩子学习不好,都怪老师教得不好,李太后这个逻辑,在朱翊钧身上,是极为通顺的,十岁的孩子,学习的时候,一句话,换着好几个老师解读,能理解才奇怪,连张居正都听迷糊了,更何况十岁天子?
李太后又考校了几句功课,朱翊钧按照经典、张居正注解、他自己的注解和张居正的评价这样的叙事结构,讲解了一遍。
侍读将今日殿上经筵的记录,也整理好呈送到了李太后的手中。
李太后考校之后,不住的点头,虽然孩子习武,有些不务正业,但这课业到底没落下。
最主要的是朱翊钧读书之事,得到了大明首辅的肯定和认可。
朱翊钧非常庆幸,李太后同意息事宁人的做法,朱翊钧本来已经准备好了说辞,来劝李太后,但李太后并没有执意拿人,让朱翊钧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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